祁霄有些诧异的看着凤曦,平时因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浅而带来的锋利冷漠,都在此刻软化了不少。 不为别的,只为某公主实在是太会出点子了…… 而更绝的是,这点子看似搞笑,却又意外的公平实用。 且在公平实用的基础上,还同时恶心了两家人。 当然,这样的恶心并非不可避免,只要有一方愿意吃亏,和解也是很好和解的。 可偏偏这两家人都不愿吃亏,那已经中招的祁肃更是当场同意,然后眼含警告的看向了谢濂。 而谢濂终归是同伙,也不想彻底跟祁肃撕破脸,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这新的妾,总比面前这个好吧? 见两人达成共识,凤曦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都说帮人帮到底,这件事本宫会遣人去京兆府备案的。初桃姑娘命苦,以后可要好好生活呀。” 兴风作浪这种小老婆必备技巧,你应该很行的吧? 将一切处理妥当,众人也不便在侯府后院多留了。 至于吃了闷亏的谢濂一家,竟是连饭都不吃便要走了。 只是走前还是被祁煜叫住,塞了个他特意挑来备用的,漂亮又精明的瘦马丫头。 这波要死一起死的操作,凤曦给满分。biqubao.com 送走谢家四人,祁家人也没了招待其他宾客的兴致,人家到也懂事,很快便陆陆续续的起身告辞了。 也就在这时,祁煜拍着祁霄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 “让凤曦先走,你留下,若是不听话,白伊母子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说罢,祁煜还狠狠撞了祁霄肩膀一下,然后才嚣张的送客去了。 很显然,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今日的计划出了岔子。 而宴上能借此反坑他们一手的,除了熟悉祁府的祁霄还能有谁? 今日他祁霄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休想安安稳稳的走出这侯府。 抬手抚了抚袖中的密信,本就不打算再隐忍的祁霄冷了眸色,只把祁煜的话当放屁。 因为他在动手对付祁肃二人时,就已经下了让人在宴后入府,秘密带走白伊和祁灼的命令。 可以说,在他决定杀了凤曦,控制整个公主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拥有了反抗的资本。 只要他想…… “公主,您和小叔一会儿也要走了么?什么时候再来府上看小灼啊。” 已通过花生和儿歌跟凤曦混熟了的祁灼,正不怕死的看着凤曦。 虽说公主对他不如谢姨亲切,可公主帮他和娘说话啊,而且怼人超凶的! “小灼,不得对公主无理!” 抬手拉住自家儿子,白伊有些歉意的看了凤曦一眼。 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今日凤曦已经帮了她们母子很多了…… 倒是一旁心情极差,还一向看不惯白伊的祁淼冷笑道: “人公主忙着呢,连你小叔都不想瞧,何况是你?” 而且她哥都去警告过祁霄了,一向识相的祁霄怕是马上就要求凤曦离开了。 等凤曦这大麻烦一走,这府里有他们三个受的! 倒是被祁淼疯狂抢话的凤曦揉了揉眼睛,难得赞成祁淼道: “就是,没大没小的,本宫是你的长辈,本宫这么懒,你们去公主府后肯定是你来梧桐院看本宫啊!” 祁淼:“?” 白伊:“?” 众人:“?” 公主,您知道您在说什么么? 这一刻,连在凤曦面前最能保持淡定的祁霄都忍不住道: “凤曦,你的意思是要……” 凤曦点头,主打的就是个实诚道: “本宫都说疼你了,做做样子的事儿,不用谢,小问题,” 绝不承认自己刚才有浅浅感动一下的祁霄:“……” 站在旁边恨不得捂住自家公主那张嘴,好求个美名的天禧:“……” 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当事人白伊:“……” 唯有她那傻儿子祁灼眨了眨眼,只抓住了他想抓住的重点道: “哇哦!所以我和娘能跟公主和小叔去公主府了么!” 凤曦颇为赞赏的在孩子头上呼噜了一下,转头对祁霄道: “你侄子真聪明!” 祁霄:“……” 我特么…… 而在凤曦若无其事的与祁霄谈起此事的同时,那坐在对面的祁家人脸都绿了。 他们没听错吧? 凤曦居然要带走白伊母子? 且是为了做样子? 她是不是有病? 这一年多来他们一直将这孤儿寡母扣在府里,可不是为了给凤曦用来做样子的! “公主,您既都说自己是为了做样子,并非真想如此,那您不如赏白伊和小灼些东西,让他们继续在府里过日子。咱们侯府虽比不上您那公主府,可两双筷子还是添得起的。” 祁肃觉得自己此话说的还算中肯,又特意看着白伊母子补充道: “再说了,母亲和小女性情温和,是最适合与她们母子作伴儿的。本侯觉得,她们应该也是愿意留在府里的。” 凤曦不过一时兴起,他都这么说了,她总该松口了吧? “此话当真?” 见凤曦果真开口,祁老太君赶忙点头: “当真,这一年多来白伊和小灼都是老身照看的,就算有差池,那也是恶仆蠢钝轻慢了主子。” 论做样子,祁老太君觉得他们已经帮凤曦做了十成十,这话就是传出去,外人怕也挑不出错来。 这不,人小孩儿都被她气红了眼,想要张口反驳了。 奈何人小力轻,直接就被自家娘捂住了嘴巴,只能恶狠狠的盯着祁老太君。 倒是凤曦在听完他们的话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宫觉得你们说得很好。所以什么时候给本宫套辆马车,再派几个人去帮着收拾东西啊?本宫累了,赶着回府呢。” 祁肃:“?” 祁老太君:“?” “公主,您既觉得我们说的很好,为何还要……” 祁肃不解,凤曦诧异: “本宫都给你颗糖枣了,再打你一棒子怎么了?” 祁家人哑然,却还是争辩道: “公主,祁灼是祁家血脉,理应留在我们侯府。让他跟着一个赘婿去公主府,怕是不合适吧?” 白伊可以不要,但祁灼这张底牌,他们说什么也要留住! 然后就听凤曦道: “本宫不听,反驳本宫的都是狗叫!” 祁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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