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华震惊的看着凤曦,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仅是他,一旁的李阁老等人也是一样。 庞华是谁? 是他们这里唯一的武将,相当于队伍最后的希望啊! 胡闹,这不是胡闹么! “公主,大敌当前,您不可意气用事啊!” 李阁老急得腰疼,差点儿就想说公主您这不是自掘坟墓么? 然而闻言的凤曦看都没看他一眼,祁霄身后的两名手下更是立刻上前一步,作势便要出手抓人。 这一幕也让庞华身后的几名卫兵手按腰刀,一个个面色不善的望向这边。 “公主,我庞华敬您是金枝玉叶,一路将您护送到此。您不说赏赐,至少不能卸磨杀驴胡乱加罪吧!” 庞华冷笑,这草包公主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对此,凤曦笑得很开心道: “本宫说你有罪了么?再则,这砍头怎么就不算赏赐了?” 庞华:“……” 众官员:“……” 您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么? 李阁老本想出言相劝,却架不住庞华速度更快道: “您这是在强词夺理!” 凤曦点头: “你说得对,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儿上,本宫再赐你一口薄棺敛尸吧。” 说罢,直接冷声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拿下!” 几乎是在凤曦开口的下一秒,那两名身手极好的侍卫便已冲到庞华面前,在庞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夺了他的刀,一手扼住他的喉咙,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膝弯。 仅是一个回合,向来以武力自傲的他便被人按头跪在了地上。 而更可怕的是对方钳制他仅用了一人,另一人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他身后的几名卫兵。 几声哐当过后,原本想要护主的几人也纷纷倒地,手中兵器直插进面前的泥土里。 眼见祁霄拔剑,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一双桃花眼如看死物般凝视着自己,庞华毫不怀疑他会听凤曦的砍了自己。 可他不甘心,他不想死…… 所以他几乎是立刻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公主饶命,我也是被逼的,只要您不杀我,我,我什么都告诉您……” 凤曦:“?” 众官员:“!” 这下子,李阁老等人就是再傻,也听出眼前的庞华有问题了。 说实话,如此危局之下,庞华做为统领本该出去带兵杀敌。 可都是盛京出来的官员,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京郊大营里有花架子,就算不是花架子,也有很大一部分喜欢躲在士兵身后指挥。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叫纵观全局。 再考虑到庞华本想带他们撤走,所以他们也就默认庞华留在里面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了。 可如今结合他这番话再一想…… 刷的一下,以李阁老为首的官员们再次震惊的看着凤曦,只不过与之前的质疑不同,这次全是赞许。 而之前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却一时没想明白到底哪儿不对的刘万石更是直接道: “公主英明!若非您一眼识破此小人身份,我们这些人可就要被其坑害了!” 闻言的凤曦脑袋里全是问号,张口便实诚道: “谁识破他身份了?本宫没有啊。本宫就是觉得不能以多打少的武将都是废物,眼前这个连一千山匪都怕的尤其废物,直接杀了免得浪费父皇的国库。”biqubao.com 紧张自爆的庞华:“……” 满腔欣赏的刘万石:“……” 习以为常却还是很想捂凤曦嘴的祁霄:“……” “好了,你可以说是谁指使的你了。” 无视其他人复杂的脸色,凤曦直接对肠子都悔青了的庞华道。 事到如今,庞华知道自己瞒着也没有意义了,直接认命道: “是威武将军府,是他们让我趁机诱您上山的。” 至于山上会有什么,无非就是个死局,或是比死更痛苦的事儿罢了。 凤曦没兴趣道: “好了,本宫知道了,上路吧。” 眼见祁霄真要砍了庞华,李阁老赶忙阻止道: “公主,既然他都招了,您何不将他押解回京,让威武将军府给您一个说法呢?” 虽说公主在来前就说过生死不论,也不会追究别人的话,但做人也不必这么实诚吧? “押解回京?本宫疯了派那么多人保护他一个犯人的命?还要花时间去跟那什么贼窝府扯皮。直接杀了吧,从他开始,杀到他们肉疼为止。” 她凤曦最怕麻烦了,真的。 闻言的祁霄薄唇微勾,手起剑落直接便绝了庞华所有乞饶的念想。 鲜血的味道在大堂中弥漫,与此同时的驿站外也杀声四起。 之前还节节败退的护卫队在意识到队伍里有叛徒,并在第一时间将这些人清除后,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秩序。 很快,他们开始在自己伍长什长的带领下,以驿站外墙为屏障,对外防御那些想要冲进驿站的匪徒。 许是为了不在日后落人话柄,这些匪徒手上多是大刀铁剑,并没有弓弩等远程武器,如此一来护卫队人虽少,却也仗着外墙暂时把驿站给守住了。 可由于叛徒和部分因叛徒突袭而产生的伤亡,原本千人的队伍如今已折了将近一半…… 五百对一千,还是在人少的一方得护人,人多的一方什么都不用管的情况下,就是一众文官也觉得己方胜算渺茫。 再想想庞华这个细作,以威武将军府在地方的能力,恐怕他们就是死守到白天也不一定等得到援军了。 “公主,您且带一批人突围吧。若您能顺利抵达凉州,说不得大家都还有救。像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怕是只能交代在这儿了。” 李阁老叹息连连,有的人更是泄气道: “庞华是威武将军府的探子,外面这些山匪说不得也是威武将军府的人。那可是将军府啊……” 在他们看来,若外面那些人是威武将军府派来的,他们怕是连突围都只能靠赌了。 哦? 这么厉害的么? 凤曦眨眨眼,天赐良机啊! 一把拉住祁霄的衣角,凤曦一脸郑重的将随身令牌交给他道: “听到了吗?外面可是那什么将军府,你快跑,本宫留在这儿替你断后。哦,本宫死不足惜,你好好的就行,跑了就不必来救了。” 祁霄:“……” 众人:“……” 刚刚是谁说要杀的人家肉疼的来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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