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贤侄,你说咱们都在这破地方找了一天一夜了,公主和驸马到底去哪儿了呢?都怪那些该死的流匪,若是让老子抓到,老子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燕州城外的枯木林中,林广昌一脸愤慨。 若是别人看了,怕是要暗道林大将军忠义,简直是把公主和驸马的安危放在心尖尖上了。 然而只有林广昌自己知道…… 凤曦和那祁家小子都是他派人杀的,他本还担心手下人不会扫尾,所以这一路上都观察的十分仔细,什么都抢在前面,深怕让袁松等人发现点什么。 谁知手下们处理的这般干净,没留下半点儿线索不说,连他们自己都藏得好好的。 他林广昌欣慰啊! 说实在的,要不是今儿个彭宦突然送信,要他这两日派人偷袭疠人庄,趁机杀掉一些碍事的老残废,他可能都要收队回关了。 想到这里,他又笑呵呵的对对面的袁松道: “没事,这一天一夜找不着,咱们就在外面多找两日,直到找到公主和驸马为止!”biqubao.com 对此袁松只是冷笑,根本不想跟林广昌多说,直接便提起自己的剑又去找人了。 见他离开林广昌也乐得自在,如果他估计的不错的话,他派去疠人庄的人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然而抱着这样的心思,他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白,依旧没等到一个回来的人。 倒底是个大将军,他林广昌就是再轻敌,此刻也觉出些不对来了。 “行啊,一些苟延残喘的老残废而已,老子派十几个人居然还对付不了他们了是吧?” 林广昌冷笑。 十几个人不行,那近百人呢? 尽管凤曦昨夜听到了刀兵之声,可实际上暗卫们下手极快,动静也尽量控制到了最小。 因此除了凤曦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未觉察到昨夜的杀机,心情依旧美好不说,在又两顿菜粥下肚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愈发得好了。 期间曾有赤霄营的士兵前来送粮送柴,东西不多,却明显是整个赤霄营省吃俭用给挤出来的。 毕竟袁行之老将军与另外两营不睦,连带着对帮着对面的粮曹官程成也没有好脸色。 而那程成也不是个心善的,所以赤霄营的东西自然也是三营里最少最差的。 “那姓程的狗官说了,咱们赤霄营又没收留受灾百姓,如今还不愿意将会治病的人交出去,自然要比另外两营少拿一些东西。” 前来送粮的士兵里有个能说会道的,当时就跟马武聊了起来。 “好在世子妃……哦,现在该叫白大夫了。她待咱们好,这两日都稳住好些个兄弟的病情了。咯,这药就是她特意让咱们带过来的,您快拿去给老伯们吃吧。” 马武接过士兵手里的两个药瓶,眼圈又有些红了。 关于公主和小公子的事他暂时还不能说出去,所以也只能先拿着营里挤出来的东西。 如今整个赤霄营都不容易,但无论是袁行之、小士兵还是马武,又或是那些依旧被病痛折磨着的老兵,他们都知道这才是祁家玄甲的初心。 因为不肯放弃初心,所以他们绝不向虎啸和七星低头。 而只要初心还在,他们的希望就还在。 凤曦不懂这种坚持,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他们值得尊敬。 毕竟她身在末世之时,最先站出来的也是那些可爱的军人。 因此在夜色再度降临,近百道身影悄然潜入山庄时,她也在祁霄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八他们也是,不过杀几个老残废而已,居然一晚上都没回去!要不是他们,咱能急行军这么久,冒雪从燕州城外绕路跑这儿来么?” “可不是,这么冷的天儿,那些老残废屋子里也不知还有没有东西吃。你瞧,老子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香快燃完了,咱们一会儿速战速决,谁拖后腿老子削谁!” …… 同一时间,相似的对话正在疠人庄内各处响起。 只不过同时动手的不止有他们,还有早就散落在疠人庄各处,就等着这些人自投罗网的十名暗卫。 当然,在庄内堂前的院子里,祁霄亦手握长剑,静候着某些能成功突破第一道防线,抵达他面前的幸运儿。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夜他手下的人似乎格外勇武,又或是对方派来的都是花架子。 整整一个时辰的战斗,对方近百人的队伍,竟没有一个能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不止他感到惊讶,连那十名暗卫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自己,十双眼里满是豪情。 “主子您是不知道,我那剑气蹭的一下过去,五个人直接就被我给拦腰砍断,断口那叫一个齐整!” “对对对,我虽没一刀斩下五人,可却能十几丈外取人首级,给我自己都吓着了!” “嘿嘿嘿,俺就没你们那么厉害了,俺今晚全靠运气好,那些想砍俺的刀都砍偏了。你们瞧,俺身上口子都没两个。” …… 暗卫们七嘴八舌的向祁霄汇报着,可极清楚他们水平的祁霄却只是摇了摇头,权当他们是在吹牛打屁。 当然,他也不觉得他们是在骗他,他只是觉得就像最后一名暗卫说的那样,他们今晚运气好而已。 他们运气好,他的运气自然也不错。 没有杀人,他身上也就不会有血腥气,自然也不用反复清洗,直到味道干净才能摸回屋里去。 他不知道小凤凰介不介意,可他却是不想满身血气的出现在对方面前的。 想到这里,他又将自己仔细清理了一番,这才缓步往房间走去。 房门被缓缓推开,祁霄一眼便看见了安静躺在床上,一头青丝随意散落在榻间的少女。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还好,动静不大,没吵醒她。 次日天明,发现自己派出去的近百人又未归队,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的林广昌再也坐不住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疠人庄来,而是直接带人回了寒玉关,与彭宦一起找上了袁行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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