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凤曦对自己和林广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方灿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会不会是自己与林广昌之前与凤曦过节太多,让人彻底看不惯了,所以根本不接他们的招了啊? 于是他立刻侧眸向后方的孙青芷使眼色,示意由她出面与凤曦交涉。 毕竟孙家虽已在暗地里归顺了他们这边,但实际上却还是三大营中中立的那一个。最近跟他们联系紧密也可以解释为挖人之事,不得不联合行动嘛! 他可还记得那日在演武场上,凤曦这草包就摁着林美娇怼,并未跟孙青芷交恶啊。 孙青芷看了方灿一眼,当即便上前对凤曦道: “公主,人心换人心,咱们七星营与虎啸营此番损失不小。如果您能出面安抚一二的话,将士们一定会心悦诚服的。” 比起方灿和林广昌,孙青芷说话的确温和有理还动听,让人很容易听进去。 凤曦也确实听进去了,可这跟她平等的想对所有人发疯有什么关系呢? “孙将军是吧?听本宫一句劝,人心换人心,这心换不到的话,就换个人吧。比如本宫那日理万机任劳任怨的驸马,你们有什么事儿等他回来再说不行么?拉扯本宫这个废物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孙青芷:“……” 她想说其实好处挺多的,但她不敢。 倒是凤曦又十分宽容的道: “本宫看你们就是太闲了,真的,没事儿多学点儿乐器吧,比如退堂鼓什么的。本宫把‘滚’字这么说,你们听懂了么?” 孙青芷、林广昌、方灿:“……” 能是能,可就是好气哦,再想想还不能骂回去,他们就觉得更气了。 而凤曦偏偏就像有读心术一般,再度劝解他们道: “当你们觉得不顺心的时候,不要慌,想想本宫对你们的恶语和磋磨,咱哭出来就好了。” 孙青芷、林广昌、方灿:“?” 看着三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一秒都不愿意在院子里多停留的样子,留守的秦追觉得自家主子真是多虑了。 就他们公主这平等针对每个人的发疯水准,她还能被别人给欺负了? 她特么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小公子,咱们真要临时改变行进路线么?我们自己无所谓,就怕屈老那边会跟咱们脱节啊!” 皑皑雪原之上,照常执行巡边任务的两万人早已与祁霄等人分开。 而在剩下的一万人里祁霄只留了三千,其余七千人则由队伍中的另一位老将军屈老率领,从另一个方向向目的地行进。 眼下袁松正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舆图,对祁霄的决定说不上赞同也算不得反对。 谁知祁霄却道: “脱节?我要的就是跟他们脱节。” 不脱节的话,他怎么知道寒玉关中到底有没有蛀虫,那哈木宝音又是否真的只带了五千人呢? 世人只知他父亲留下绝笔,将祁家爵位传与旁人,将他祁霄打成废物之身。 却不知绝笔本有两份,一份公诸于世,一份独留于他。 事出从权,当年三十万异族大军犯边,大战之初寒玉关可以说是节节败退,就像被人点住了死穴。 如此危局之下,他二哥、大哥、父亲不得不以搏命献祭的方式扭转危局,死死守住了寒玉关这道防线。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也不是不想查,只是来不及了…… 但没关系,祁家还有他…… “我他妈就不信了!她凤曦还能一直待在赤霄营那个乌龟壳子里,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林广昌疯狂敲桌,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段时间生的气多。 偏偏孙青芷半点没有眼色的道: “她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出来,但等她出来的时候你再想抓住她可就难了。” “艹!” 闻言的林广昌当时就瞪了孙青芷一眼,觉得这娘们儿真是不懂事,居然这么跟他这个当长辈的说话。 偏偏方灿和彭宦都颇为赞同孙青芷的说法,彭宦更是道: “哎,看样子咱们想要抓住凤曦是不得不下狠手了。比起赤霄营那三万散兵,咱们手里的四万人可要规整不少。方灿,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要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方灿哪能不懂彭宦,这天时地利人和的,简直就是他们控制寒玉关的天赐良机。 过了这个村儿,可就不知何时才能碰到这个店儿了。 而他们这些人若不能戴罪立功的话,恐怕也没命活到下一个店了。 所以他们就是带兵硬闯进赤霄营抓人,也得把凤曦绑出来换军队,或是逼她帮他们控制住整个寒玉关。 至于这些事情完成之后凤曦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那可就只能看天了…… 而天哪会管蠢人的死活呢? 方灿与彭宦相视一笑,立刻便起身去了辎重营。 “方副将,你说你们虎啸营想提前支取接下来三日的粮食?特殊时期,这不合规矩吧?” 近来已被刘万石等人分去大半权利,只管着虎啸和七星两营粮食调配的程成面露难色,十分委婉道: “您要知道,如今这寒玉关里除了疠人所外,大家的粮食都是按日发的。” “哦?” 方灿闻言倒是来了兴趣道: “凭什么他们疠人所就能搞特殊呢?” “还能为何?” 程成阴阳怪气: “因为白大夫说那些病人饿不得!如今人疠人所不仅要接疠人,还得给难民和士兵们瞧病,整日整日的忙,无论是声望还是权利都不是我这小官可以得罪的。不仅如此,人白大夫是前世子妃,还是公主的嫂子呢?这谁敢得罪啊?” 方灿皱眉,心中却忽有一计上心。 是啊…… 白伊此人不仅与凤曦沾亲,身上还有亡夫的恩泽,她自己也是争气的,若是他们将她扣下威胁凤曦,赤霄营那些祁深的旧部还能坐得住么? 眼见方灿心有所念,抬步急冲冲的往辎重营外走,方才还阴阳怪气的程成瞬间收敛,起身往内室而去。 室内,一只雪白的信鸽正在桌上啄着苞米,等待程成将新的书信塞进它脚上的竹筒之中。 终于,程成再度将白鸽放飞,让之将祁霄出征凤曦即将亡命之事带往京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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