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霄再次被自家小凤凰的疯言疯语所震撼时,一场关于七星营大将军孙文忠该如何处置的讨论,也正在赤霄营演武堂内展开。 首先,孙文忠参与过两年前的寒玉关血战,就算有些功立的机缘巧合,却也算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他能被朝中那些人推上七星营大将军的位置,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 其次,他虽一而再再而三的倒向方灿和林广昌,却也曾在必要时刻保持中立,甚至是为袁行之等人说话。 可以说寒玉关能维持两年的稳定,给袁行之等人足够的时间支撑到凤曦和祁霄到来,孙文忠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同样的,方灿等人利用林美娇设计他,他也算是个受害者。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方灿等人劫持公主这件事上,他明面上是没有参与的。 也许有人会说他给了兵,因为那些兵最后在方灿手里,成了阻拦赤霄营救人的中坚力量。 可问题也在这儿…… 那几日时间孙文忠都告病在家,除了折磨林美娇外便在卧床修养,军队更是交给孙青芷全权处理,而孙青芷偏偏还立了功。 “咱们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也想给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定罪,可他呢?他把咱们架在了火上,咱们自己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那些兵呢?会不会觉得咱们卸磨杀驴,或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想把他们全部赶尽杀绝?” 一名老将叹了口气,他说的那些兵自然不是自己手下的,而是昨夜才被控制住的近四万叛军。 这些人他们不可能全都杀了,甚至还得安抚住,然后一点点收进自己的队伍。 毕竟寒玉关招兵不易,眼下关外又不太平,他们怎么也得把关内局势给稳住了。 因此像孙文忠这样处于灰色地带的人,他们是真有些不好处理。 “罢了,冒然取他性命肯定不行,但七星营大将军这个位置他也别想了。倒是苦了青芷那孩子,居然有个这样的父亲……” 袁行之叹了口气,觉得此事还得与小公子从长计议。 至于公主…… 他不是没有劝过自家小公子不要越俎代庖,什么都自己说了算,半点不管人公主的意见。 小公子也当场受教,直接就把他领到了公主面前,让他当着公主的面儿禀报一切。 结果人公主歪了歪头道: “袁老将军,是驸马不够聪明,还是您老不够糟心,以至于你居然对本宫升起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虽然不是所有废物都不能利用,但本宫这种废物是真的不行。”m.biqubao.com 袁行之:“……” “老子是英雄!是寒玉关三个大将军之一!老子前途无量,再过几年说不得能越过他袁行之去!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老子!” “艹!你还老子的前途,还老子的大将军之位!” “老子打死你!打死你!不,不能这么快打死你,你得受更多更多的苦才行!” …… 孙家,一众下人都畏畏缩缩的跪在院内,没有一个人忍心往屋子里看。 血肉翻卷,腿骨断裂刺出皮肤,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出女子原本的娇美,甚至是形貌…… 她太虚弱了,连被反复磋磨后的呼痛声都显得那么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停止。 然而殴打她的男人很好的遵循了他的承诺,他没有打死她,他在起身后还唤人去请大夫来,说要给她包扎。 两行清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林美娇浑浑噩噩的,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出了不好的事。 但她还有哥哥,她哥哥让她再忍一忍,忍过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她要听哥哥的话,她还会有荣华富贵的。 然而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老男人的声音: “青芷,你立了这么大的功,你救了公主,只要你替父亲向公主求情,袁行之那些老东西又能奈父亲何?” “什么?公主不是你救的?那你起码帮了忙吧?那也是立了功吧!老子不管,你必须去给老子求情!” “孙青芷!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 林美娇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孙文忠回了书房,似乎在书房里又闹又砸,而孙青芷则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递给了她一块玉,说是她哥哥的。 然后,她说她哥哥死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在骗我对不对?我哥哥和方副将背靠太子,谁有事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不信,我不信你……” 林美娇小幅度的摇着头,她就像一朵即将干枯的玫瑰,想要向天祈求最后一丝雨露。 然而孙青芷并不是她的天: “他死了,被方灿一箭穿心,这玉是我从他尸体上拿下来的。” 这次林美娇没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听…… 而孙青芷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只是将一枚小小的药丸放到她的手里,低声道: “这是白大夫给的奇药,你找机会吃了它,然后一鼓作气的逃出去吧。” “逃出去?” 林美娇气若游丝:“哈哈哈哈哈,逃,我还能往哪儿逃……” 眼见林美娇双眼空洞的瘫在地上,任由大夫给自己处理伤口,而孙青芷也没再多留。 选择的机会已经交到对方手中,对方要怎么选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对吧? 当夜,祁霄亲自带人走了一趟马棚下的地牢,将那二十多个在牢中胡来的军汉斩杀,同时也清理了所有不该或是不合常理的痕迹。 至于被孙青芷带出地牢的麻三,她有带出过这个人么? 当然没有。 也就在祁霄亲自扫尾后不久,寒玉关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孙文忠,前七星营大将军,处在灰色地带极难定罪的他,居然死在了被自己日夜折磨的续弦手里。 而在被赤霄营控制后不久,那位奄奄一息的孙夫人也长笑数声,而后心满意足的咽了气。 自此,寒玉关三位大将军只剩一位,七星与虎啸已名存实亡。 虽然“大孝女”凤曦多次胡言乱语表示不想回京,但行程还是在一封盛京密信紧急抵达寒玉关后确定了。 那信上只有五个字: “帝病危,速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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