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主子……” 迟迟未得到穆清则的回应,瑶光终于忍不住又一次传音。 直到此时,穆清则方才冷笑拂袖,将注视对面两个拿他当空气之人的目光收回来。 “不必,我穆清则想要什么还不必那般上赶着。” “那我们如今……” “除了太子、四皇子与沈戈,又不是只剩她凤曦一人了。” 穆清则言及此,瑶光就是再笨也知他的决定了。 因此她立刻便转身与一众交好的世家子弟交涉,心中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凤曦这样的人,哪儿配得上她们小侯爷了? 在穆清则做下决定的同时,其他中立的世家子弟心中也有了计较。 就像穆清则一样,他们既没选太子和四皇子,也不打算去沈家,而是破天荒的纷纷与凤云轩交涉起来。 很显然,与其去被另外三方指挥限制,只会侍花弄草的大皇子简直不要太像个垫脚石。 他不仅不会掩盖大家的光芒,还会是一块极好的背景板,让自己船上百花齐放。 而眼下的凤云轩明知这些人是如何想的,却依旧得装傻充愣,做出一副自己受宠若惊的样子。 其中苦楚自不必说。 他只是会偶尔透过人群望向凤曦与祁霄,心中暗暗展开另一番计较。 如今四方画舫上都有人,唯有凤曦被再次孤立,一会儿他是不是可以以舫上人多为由,在凤璟等人嘲弄凤曦时分她一些? 想到这里,他立刻便看向了凤璟等人,并发现了他们眼中对凤曦毫不掩饰的鄙夷。 只等大家开始上舫,他们便会以此为由对凤曦阴阳怪气。 事实上凤璟等人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毕竟今日吃了这么多亏,他们总归是要想法子讨回来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与他们努力招呼一众拥趸有序排队,准备优雅的上船游园,给园内其他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好印象不同,那边的凤曦一见画舫靠岸,抬脚便自己上去了。 而作为一个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必不会坐着的人,凤曦会去招呼旁人么? 她管他们去死好吧! 怎么说呢? 在不怼人的时候,凤曦觉得她的嘴就是长在祁霄身上的。 而祁霄也很懂,见她上了船,直接就对留在船下的其他人下了令。 见此秦追等亲卫就不必说了,白伊与孙青芷更是直接向谢晚吟告辞,就连小胳膊小腿的祁灼也噔噔噔的跳上了画舫。 以前的祁家满门皆兵,现在的护国公主府亦是如此。 因此这边的凤璟等人还在招呼人呢,那边的护国公主府已集结完毕,船尾的老车夫兼老船夫秦追更是船篙一扬,摇着画舫就直接跑路了。 谢晚吟:“……” 众人:“!” 这一刻,凤璟等人纷纷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之前的碰碰车事件恐怕又要上演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凤璟他们可能让凤曦领衔众人,行在五只画舫的最前面么? 不可能! 因此之前还在优雅列队,准备与其他人比个高下的太子一脉和四皇子一脉,还有沈戈等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船,催促着船夫去追赶先行的凤曦。 就连那些打算上凤云轩画舫的中立子弟,也因为不想被丢在最后面,而不得不加快速度。 如此一来,原本想混上第五只画舫的谢晚吟不得不咬牙走向凤云轩。 那准备姿态雍容皎皎如月,压着步子上船的穆清则也不得不提前迈步。 然而他们以为他们急急忙忙,就能追上最前面的凤曦了么?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殿下,咱们船上的人本就倍数于护国公主,咱们实在是……” “一两个人不成,你们就不知道多上几个人么?” 凤璟面色铁青,他今日可以被凤曦压一次,却不能再被压第二次。 明明是他们这一脉的雅集,他凭什么要在凤曦后面! 见凤璟似要发怒,其他亲卫也不敢怠慢,立刻就想方设法的划起船来。 好在他们画舫上的确有多余的船篙,那速度也真的快了起来。 然而就像那船夫说的,他们船上的人本就是凤曦的几倍,即便他们已十分努力的在划了,依旧被前面的秦追压了一头。 而桃花渡到对岸也就二十多丈,最多还有四分之一的路程便要汇入沈园水道,到时候再想越过公主府的画舫去,那就真得靠凤曦谦让了。 毕竟沈园水道勉强够两只画舫并行,若非另一只让道,恐怕就只能撞翻别人了。 可就这为了美观而造的画舫,它能有这威力? 别一撞两只一起沉,到时候就真成凤曦说的大家一起死了。 至于凤曦会不会主动让道这种事,这还需要考虑么? 疯狗会让你才有鬼了!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另一边人数比凤璟还少些的凤瑜也冷声指挥着手下,说什么也要超过最前面的凤曦去。 倒是此刻排在第四位的沈戈负手船头,一副半点不在意凤曦能拔得头筹的样子。 见此,一袭海棠宫裙的凤鸢顿时蹙眉,语气明显不悦的道: “夫君,你方才就不该做主给她凤曦一只画舫。这下好了,一会儿她若再骑在本宫哥哥头上,哥哥准会迁怒你和本宫的。” 其实凤鸢没说的是她一点都见不得凤曦好,一想到凤曦的画舫可能压在他们所有人前面,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明明她从小到大都比凤曦优秀,明明凤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何这个疯子最近总是能压她一头? 见自家夫人双眸含煞,沈戈当时便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轻抚背脊道:biqubao.com “鸢儿放心,她凤曦方才那般折辱于你,为夫岂会让她好过?” “夫君的意思是?” 凤鸢眸光一亮,沈戈却只说是让她等着瞧,一会儿自有分晓。 遥望着远处那道紫裙倩影,沈戈觉得今日的凤曦着实让人惊艳。 环肥燕瘦,钗黛双绝。 他沈戈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这发疯的美人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只可惜疯美人不听话,总归是要给些教训的不是? 几乎是在凤鸢想要追问沈戈的同时,那驶在最前面的画舫竟突然一斜,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秦追手中的船篙竟当场断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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