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为此次雅集费尽心思,不仅拿出了名下景致最好的沈园,还在各方各面用尽巧思。 在这场雅集开始之前,无论是沈戈还是沈家的其他人,想的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定要让沈家在盛京城里更进一步。 然后他们就踢到了凤曦这块铁板,别说更进一步了,在沈青月被下人抬走的那一刻,他们脸都快要丢光了。 因此发现凤曦再次因他们一开始的吩咐而被区别对待时,沈戈都已经做好再次被凤曦恶心的准备了。 谁知他都等了快一炷香了,护国公主府所在的那处阁楼除了召集白伊、孙青芷和李家兄妹等自己人外,居然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沈戈皱眉。 沈戈不安。 沈戈害怕…… 终于那被他派去给阁楼上送吃食,吩咐其一定要重点关注凤曦的管事归来,并一脸为难的告诉他凤曦窝祁霄怀里睡着了。 沈戈:“?” 她在他的雅集上搅风搅雨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雅集要开始了,她居然睡、着、了…… 沈戈好气啊。 但同时也有那么一丝庆幸。 因为直到这场雅集结束,一众展示了才华的赶考举子返程,凤曦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也正因为这个搅事精没醒,所以后续流程走得极快。 尽管不少世家子弟都被凤曦吓破了胆,但只要不与凤曦面对面,他们还是能与一众举子谈笑风生,好好展示展示他们自己的。 而那些原本想当着凤曦的面打压北地举子,好让凤曦无地自容,又或是坐实那三人能入今日的雅集,乃是凤曦帮着他们走后门的人…… 眼下都把那些难听话给咽了下去,一个个乖乖的装着鹌鹑。 期间凤璟、凤瑜不是没有对那些人使过眼色,偏偏大家都明白什么叫明哲保身。 毕竟再勇的人也不想炮灰冲锋,最后落得跟沈青月和穆瑶一个下场不是? 就在刚刚这二人的伤情已被确定,即便沈家尽力遮掩,在坐的一些大世家子弟也听到了风声。 首先就是穆瑶没牙了…… 嗯,一颗都不剩,嘴里除了血水,便是那被碎牙划破的口子了。 之前他们还觉得谢家父子被打掉几颗牙惨,可看看现在的穆瑶,恐怕稍有不慎就得毁容或是残缺了。 即便岐伯侯府还能花大价钱救她的脸,可以后吃喝怕也是个大问题了。 这脸丢的,连带着岐伯侯府都要被人笑话好一阵子了吧。 不过比起穆瑶来,真正对李灵儿动了手的沈青月显然要更惨一些。 鼻梁骨与右手指骨断裂、双腿骨折、腹部发紫、浑身血口……m.biqubao.com 如果说穆瑶还能通过求医问药和定制假牙康复,那么沈青月的残疾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双腿应该还能接,可那指头里满是碎骨的右手要怎么办? 听那些沈家府医的语气,怕是送到宫里都不一定有人能治了。 之所以说不一定,那是因为宫里还真有位接骨接得颇好的太医。 听说这位不仅能替当今皇上吊命,还能诊治瘟疫,甚至将骨头都已经长歪了的边关老兵给治好…… 这沈青月若是能交到那位手里,这残不残还真说不一定! 若是别的太医沈家怕是早就派人去宫里请了,偏偏这位还就在沈园里,正坐在某熟睡的公主旁替李灵儿把脉呢。 人妯娌亲自打的人,人给你治么? 人不给你下毒就不错了! 这般一想,今日前来赴宴的世家子弟们不禁背脊一凉,在简单见识过那些举子的才学之后,便纷纷起身请辞了。 可怕,太可怕了…… 护国公主她怕不是个魔鬼吧。 然而熟睡中的凤曦对此一无所知,直接就在其他人请辞时被祁霄抱着,闪身上画舫走人了。 要说这京中叫得上名的世家里谁跑得最快,那大概非他们家莫属了。 强颜欢笑送走一众宾客,等沈戈与凤鸢疲惫的回到沈园时,园内已只剩下凤璟与凤瑜两波人。 他们没走并非是他们又想摆谱,而是因为如今的凤曦已经成功把他们都得罪了,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就弄死对方。 “哥,咱们不能再放任凤曦如此了!你今儿个也瞧见了,她是怎么对青月和穆瑶的……太嚣张了,这贱人真的太嚣张了!” 大堂之内,一袭海棠宫裙的凤鸢咬牙切齿,不像个公主,更像是泼妇。 如果说她以前是厌恶凤曦,恨不得凤曦自己去死的话,那如今的她就是恨不得给凤曦扎小人,亲手置凤曦于死地。 因为今日的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有凤曦这个昭明殿下在,便没有人能看见她这个三公主了。 同样是公主,凤曦竟在不知不觉间比她高了三个品级。 嫡公主、封号公主、护国公主…… 再让她这么发展下去,她岂不是要压在她兄长的头上,成为那直接可以参政议政的镇国公主? 不行,绝对不行! 如今的凤曦便已嚣张至此,等她成了镇国公主还能有他们的活路? 此刻不仅凤鸢恨不得给凤曦扎小人,今日同样被凤曦恶心得不轻的凤璟、凤瑜也点了点头。 尤其是凤璟,一想到今日连护国公主府的侍卫都敢对他不敬,他就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承认他们以前都小看了凤曦,可从今日开始他们不会了。 因为他们也跟凤云轩与谢晚吟一样,发现了祁霄待凤曦的不同。 且甭管祁霄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如今的凤曦的的确确有了被他追随的价值。 而就凭凤曦能直接在祁霄怀里熟睡,任由对方带自己回府来看,凤曦对祁霄恐怕也是极信任的。 很好,这两个大麻烦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搅合在了一起,要来肆意的恶心他们了。 深吸一口气,凤璟终于对一旁沉默不语的沈戈道: “那件事办的如何了?” 沈戈眸色一暗: “原本安排好的当众打压并未实行,但其他举子倒是听话,一路上都未给那三个北地举子好脸色。加之他们最近时常带这三人出入大酒楼与大文会,想必三人心中已有不平。如此一来,他们定会好生利用咱们今日借凤曦之名秘密赠予他们的考题,以求一个出人头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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