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殿外的赵喜听见殿内叫人的铃响,急急忙忙进殿时,看到的就是自家皇上趴在菜盘上人事不省的绝美画卷。 赵喜:“……” 而当这位心理素质颇佳,却还是险些破了防的大太监顶着压力,仔细询问桌边的公主驸马皇上这是怎么了时…… 祁霄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说自家岳父是自家媳妇儿,也就是对方的亲闺女一手拍晕的吧? 可他没说话,一向实诚的凤曦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家老父亲是如何辣到她眼睛,然后她直接给了对方一下的事说的绘声绘色。 赵喜:“?” 祁霄:“……” 为了防止被自家皇上灭口,赵喜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平和。 不仅拉着祁霄一起帮忙,迅速将盛德帝转移到了软榻上,还轻手轻脚为对方处理了脸上所有油污,这才叫人进来帮着换衣梳洗。 许是喝了一大壶黄酒的原因,等盛德帝再醒来时已是傍晚,凤曦正给他床前吃晚饭呢。 依稀还记得午膳上发生了什么的盛德帝气极,愣是瞪了凤曦将近半炷香的时间。 然而他这倒霉女儿岿然不动不说,还一脸疑惑的抬头望着他道: “父皇是还想要造化么?可这样的造化一天只能来一场,儿臣下手挺重的,敲多了怕把您敲傻了,真的。” 盛德帝:“!” 猛地吸了一口气,盛德帝努力告诉自己这是他亲生的。 好在祁霄与赵喜都是有眼色的,当即一人奉茶一人说好话,这才成功把这事儿给糊弄了过去。 不过被凤曦打晕了一次的盛德帝除了有点气外,精神确实也好了几分。 正所谓一醉解千愁,有些话压在心里太久,哭一场说一阵也就能释然一些了。 及至盛德帝喝下一碗热粥,凤曦也放下碗筷后,三人这才又说起了正事。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凤曦之前所说的灵气复苏与末法时代。 不过祁霄并未用凤曦这些词,而是直接解释了这两个词的含义。 就是他们这个世界存在一些“仙人”,而这些仙人很可能正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这些人拥有远超普通凡人的实力,即便是处在边缘的那个刺客,实力也比他这个天才差不了多少。biqubao.com 很显然,这一点几乎可以完美解释盛德帝口中的,那些总是能在他们的调查中隐形的人。 至于三年前那场战役的军情…… 明明当时的寒玉关铁板一块,关内根本没有能向外传递消息的途径,祁家对此事更是万分小心。 可军情就是传出去了,而且传出去的速度极快,几乎就在寒玉关将军帐做出决定后不久,对方便得到了军情。 以前的他们只觉得匪夷所思,根本就无法解释。 可如果对方是身怀奇术的“仙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么说,老国公的事也与那些人有关?那些人还想害曦儿?” “没错。” 祁霄对盛德帝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凤曦更是完全无所谓。 如果祁霄让她来说的话,她大概还能给他扯出更多他没听过的。 可让祁霄与凤曦有些意外的是,盛德帝对此的接受度似乎异常的高。 他不仅不怎么惊讶,甚至还有些了然,了然之后则是浅浅的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朕不是个废物啊……” 盛德帝笑了笑,这笑容有些苦有些涩又有些欣慰。 祁霄觉得这是五味杂陈,凤曦则看出了面容扭曲。 总之盛德帝明显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而这也是他们今日进宫的主要原因。 良久,盛德帝的心情终于冷静了下来,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们的说法没有错,这世界上的确有所谓的‘仙人’存在,甚至在寒玉关之外,大金、北狄、鞑靼的后方还有比大昭更大更繁荣的国家存在。” 夕阳西下,日落月升。 盛德帝不过浅浅一语,却在在场其他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祁霄与赵喜皆是瞳孔一缩,凤曦要好些,只是眸子微微睁大了一分。 很显然,即便是祁霄与赵喜这样位高权重,基本一直处在权利中心的土著,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祁霄倒是很快看向凤曦,联想到了对方之前跟她说的套娃剧情。 什么破碎大陆、边缘大陆、中央大陆…… 盛德帝的话还在继续: “此消息并未在大昭传扬,而是被凤家一代代皇帝口口相传。原因很简单,咱们凤家也是有先人遇过‘仙’的。而这遇仙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祖皇帝,那位一手建立大昭的开国明君。” 见凤曦三人明显对自己口中之事很感兴趣,盛德帝也就没打算藏私。 “据说那位仙子助太祖良多,一柄三尺青锋在手,斩尽天下不平事,始得大昭太平时。如果没有她,大概就没有我凤氏的崛起。然而我凤氏自太祖起已有两百多年,好些事情都在口口相传中亡失了……” “口口相传?” 凤曦歪头: “那个,您确定你们这样不会以讹传讹越传越错么?有没一种可能那不是个仙子,而是个小仙男呢~” 盛德帝:“……” “你以为是我们想口口相传的么?是那位仙子直言她不愿与凡尘有过多牵扯,更不想青史留名,只愿在大昭境内寻一二有缘人承袭衣钵,便要回她本该待的地方去了。” 凤曦点点头: “所以,这跟她不是个小仙男有什么关系?” 盛德帝快要被这个不孝女给气死了,几乎是立刻反驳道: “太祖堂堂七尺男儿,他钦慕之人不是女子难道还能是个男人不成!” 凤曦刚想说“嗯,怎么就不可以了呢”,嘴巴就被一旁的祁霄给捂住了。 见此盛德帝总算顺了一口气,抓紧机会往后说道: “其实我们凤氏对外界也知之甚少,只是太祖留下的口谕告诉我们知道的少未必不是好事。但同样的,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机会知道更多。” 祁霄正想问是什么机会,便见盛德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祁霄,朕从未问过你,你对你的母族知道多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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