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敢打本宫?别说本宫如今即将与沈戈那个没用的东西和离,就说以前沈戈还没被放弃的时候,她这个婆婆也得敬着本宫不是么!” 在凤曦感慨凤鸢还能打洞的同时,沈府中的凤鸢已抓着沈夫人动手之事闹了好几场。 “映红,你回去便帮本宫告诉母妃,要她让那老虔婆给本宫道歉。还有本宫不要在沈府住了,栀子,收拾东西,本宫要去太子府小住!” 由于这事儿闹得太大,凤鸢身边伺候的人根本劝不住,方贵妃不得已把贴身伺候自己的映红姑姑都派出了宫。 毕竟沈家同意放弃沈戈的条件,是凤鸢必须再嫁沈戈的庶出兄弟。 虽说凤鸢自己为了大业也是同意的,可太子、方首辅与方贵妃到底精明,是没将所有利害关系跟她说清楚的。 因而对她也有几分愧疚,连带着映红也低声下气的哄道: “公主息怒,这沈夫人马上便要没儿子了,心思郁结那也是正常的。她打您是不对,可您想想以后她不仅没儿子,庶子还会因您登堂入室跟您一起针对她,她又能在您手下翻起什么浪来呢?” 映红到底是在宫里待惯了的,一开口就把凤鸢给稳住了。 “您想啊,到时您再多抬举抬举新驸马的生母,都不用新驸马和您动手,那贵妾便能膈应得那位心气不顺了~” “好,很好,”凤鸢点点头,“映红你可真不愧是母妃一直带在身边的人,栀子,赏!” 凤鸢话音刚落,贴身侍女栀子便已将一袋金叶子塞进了映红怀里。 而在映红因此笑得见牙不见眼时,凤鸢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新驸马人选。 要说她对沈戈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沈戈生的俊俏,待她不说极好,却也是在盛京城里排的上号的。 更重要的是以前的对方家世显赫,能为她补足不是封号公主的排面,更能让她有稳压凤曦一头的感觉。 毕竟当初娶她的时候,连沈戈自己都说还好他没求到凤曦…… 可当凤曦一步步崛起,从封号公主到护国公主,其驸马祁霄不仅抓了她的驸马,还成了拥护凤曦更进一步的中坚力量。 这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沈戈爱她宠她不假,可沈戈已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她跟着他只有一起沉底。 没了煊赫的夫家,她还怎么跟凤曦比? 再者祁霄对凤曦可是百依百顺,公主府也是凤曦的而不是祁霄的。 凭什么她是出嫁,凤曦便可以招赘? 是不是她招赘,她也可以得到一个像祁霄一样事事为她考虑,让她做主的夫君? 显然,沈戈那些个庶出兄弟便很符合这个条件。 而今日听了映红这席话后,她发现她的思路更多了。 是啊,以前她得靠着沈戈,得忍着不屑敬着婆母,可以后她的夫君和婆母都得敬着她。 甚至在挑选新驸马时,那些人还得为她抢破头,争着抢着来她面前献媚。 到时候她的夫君只会比凤曦的祁霄更听话,不是么?m.biqubao.com “映红姑姑,你一会儿回宫前帮本宫去太子府问问兄长可好?就说本宫很想知道本宫何时才能挑选驸马?如果可以,他能否先让沈家把记录那些人秉性的册子送来?哦,最好连他们生母的消息也一并送来~” 到时她定要让那老虔婆知道,到底谁才是这沈府的主人。 “娘,大哥他,他真要被斩首么?不行,你想想办法啊,救大哥,咱们一定要救救大哥……” 与喧嚣热闹的沈府东院不同,此刻的西院凄凄切切,时不时还能听见少女压抑的哭声。 而这哭泣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沈园雅集上鞭打李灵儿,最后被凤曦一顿收拾的沈青月。 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她虽还不能下地不能吹风,伤处却已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 这都得多亏了她大哥进去前派人四处寻药,花重金买来各类补品,更将能找来的大夫都找了一遍。 可她是有康复的希望了,可大哥他却…… 更让她愤怒的是,她与大哥都是向着凤鸢的,都是帮着太子的。 若非凤鸢与太子都说凤曦不好,凤鸢这个做嫂嫂的更是日日在她跟前念叨撺掇,她那日也不会那般冲动。 她承认她有错,这苦她也受了,可舞弊案明明就是太子他们一手策划,明明是他们组织不利,凭什么全要她哥哥来承担。 沈青月紧紧得抓着沈夫人的手,悲伤、悔恨、无力,即便是那日凤曦的毒打,也未让她似此刻这般痛苦。 垂眸看一眼自己手腕上,被自家女儿硬生生捏出来的红印,沈夫人刚想出声安慰,便见自己的侍女芸芝快步而来。 此刻的屋内本就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因此沈夫人直接便抬手示意芸芝开口,不必避讳眼前的沈青月。 而芸芝带来的,无疑便是凤鸢与映红所谈,以及凤鸢已迫不及待想要选夫,甚至扶持贵妾欺辱沈夫人的消息。 “毒妇,凤鸢这个毒妇,我要去杀了她!” 沈青月红了一双眼,沈夫人却一把抓住了她,反手就将人按回了榻上。 她这个婆母别的不行,却最爱行军打仗安插细作。 她想凤鸢这个目下无尘的公主或许永远不会想到,在沈戈确定要跟她成婚时,她这个婆母便已将一名侍女秘密送到了她的身边。 而这名侍女不是别人,正是栀子。 所以凤鸢对她的不敬、轻视、阳奉阴违,她都知道,她只是没有发作过,只是知道沈家那群利欲熏心的人要什么罢了。 可二十多年了,她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与女儿更得丈夫与公公重视,对丈夫纳妾宠妾视而不见,甚至放弃了亲自教养两个孩子,一步步正确引导他们的机会。 可沈家给了她什么? 儿子将被斩首,女儿卧病在床,儿媳更是要另嫁庶子扶持贵妾,妄图来扇她这个婆母的脸? 没错,她并不认为沈戈与沈青月受苦是凤曦的原因,相反她很感激这位护国公主,感激对方狠狠给了这两个孩子一巴掌。 没有对方这两个孩子或许就掰不回来了,而她尤娇也不会彻底看清沈家,看清太子一脉的虚伪与恶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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