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贵妃引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楚淑妃原本还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能狡辩不假,可她做了那件事也是事实。 如果可以不用绞尽脑汁的编瞎话,她自然也是很乐意的。 偏偏祁霄一句话便把众人拉回了正题,且还刚好切在了最重要的那一个要点上。 人还在不在? 当然是懂事的自己人和实在弄不死的对方的人还在,其他该死的都死了啊! 倒是柳贤妃对祁霄的行为十分满意,她并不觉得凤曦发现了方贵妃那儿存在漏洞,就会无师自通的往她身上想。 毕竟这件事怎么看也是楚淑妃的嫌疑比较大。 比如楚淑妃不仅想控制自己,还想弄掉方贵妃的孩子。 又或者楚淑妃就是为了让控制她的计划顺利实施,所以才买通了那位薛老太医,并成功忽悠了方贵妃。 这样的结果也很好,但在场无论是盛德帝、祁霄还是赵喜等人,都不是能够轻易忽悠的傻子。 她也会担忧如果他们全都往方贵妃那个漏洞里钻,再因此一不小心发现些对她不利的新东西怎么办? 倒是回归这件事的本质,楚淑妃害她与云轩之事才是最安全的。 因此她立刻便就坡下驴道: “皇上,当年臣妾宫里的知情者一共五人,其中有四人都在楚淑妃的胁迫下被放出了宫。如今,如今还留在臣妾身边的便只有秋雨一人了……” 柳贤妃还未说完,楚淑妃便冷笑道: “秋雨乃是你的心腹,她所言若也能作数的话,本宫宫里的碗莲等人是不是也可以做证人了?” “楚淑妃,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般是会遭报应的!” 柳贤妃握紧手里的青玉佛珠,仿若对佛法虔诚到了极点,而楚淑妃见此却只想发笑。 因为她根本就不信这个。 可谁知平日里只会吃斋念佛,面对她的差遣与斥责都不敢说话的柳贤妃,此刻却缓缓直起了身子道: “楚淑妃,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若非你逼我母女良多,我断不会如此对你。” 楚淑妃正想询问柳贤妃这是何意,便见柳贤妃转头对软榻上的盛德帝道: “皇上,臣妾不才,在临盆之时被楚淑妃逼迫后便以退为进,想方设法为自己留存了些许证据。” “哦?” 见柳贤妃神色决然,明显是要跟楚淑妃硬撼到底了,盛德帝也来了几分兴趣。 一旁的方贵妃对此更是喜闻乐见,恨不得柳贤妃立刻便帮她扳倒楚淑妃。 毕竟她与楚淑妃斗了快二十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旺于东风,只要是让对方受挫的事,都是很值得她们高兴的。 加之如今的大昭局势紧张,她若能成功掌控后宫也能给予她的璟儿更多的帮助。 而柳贤妃也果真没让她失望,很快便道: “回皇上的话,当年替臣妾接生的两位嬷嬷,司礼监派来守候的一位公公,以及事后不小心撞见楚淑妃与碗莲叙话的陈常在都可以为臣妾作证。” “胡言乱语!” 楚淑妃漂亮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嘲讽的笑,这些人早就死了! 其中那两个稳婆与司礼监的太监都被买通过,可他们毕竟是中立的人,并非她的亲信,所以她在安抚了他们一段时间后,还是按照长兄的意思想法子弄死了。 至于那个偶然出现在假山之后,听到了她与碗莲关于柳贤妃的谈话的倒霉常在,她在事发后不久就让人溺死在御花园的湖…… 等等! 那陈常在都被溺死在湖里了,那个秘密应该也就随着她的死而沉寂,她柳贤妃又是从何得知的? 楚淑妃只觉浑身一寒,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却又不想承认。 不会的,那倒霉鬼怎么可能还活着,一定是对方生前对别人说漏了嘴,她听到她们谈话的消息才会传到柳贤妃耳朵里。 对,一定是这样。 柳贤妃这个贱人就是在诈她,想让她沉不住气说出些胡话,好叫皇上他们抓住她的短处。 而越是这种时候,她便越是不能慌。 可柳贤妃显然不想再让她膨胀了,当即便冷声道: “皇上恕罪,为了在必要之时能自证清白,臣妾这些年都将这四人秘密安置于冷宫之中。眼下您大可派人跟着秋雨去冷宫中一寻,他们必会随秋雨等人而来,为您还原当初的真相。” 盛德帝:“赵喜。” 赵喜:“是。” 眼见赵喜示意宫人随秋雨去冷宫寻人,在场不少人心里也不是没有疑虑。 而其中最大的疑虑,无非就是柳贤妃是如何保下这些人的? 既然有这些人又为何一直没有揭发楚淑妃? 这么多年都未曾揭发,又何故在这时突然发难? 对此柳贤妃没有做声,凤云轩这个做女儿的却给出了十分合理的解释。 “母妃一心向佛,待人和善,无论是对自己宫里宫人,还是对宫中其他人。俗话说善有善报,母妃结了不少善缘,自然也得到了不少的帮助。” 这些帮助自然包括帮她们保住证人,在需要保护的人出现时,将消息及时传达给她们。 当然,其中也有楚淑妃等人狂妄自大,似乎并不把那几条人命当回事的原因在。 毕竟以楚家之势,捏死那么几个奴才和一个家世平平的常在,就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他们不上心,善缘们的机会也就十分的大。 “楚家树大根深,又有从龙之功,而母妃与儿臣身无长物,宛如无根之萍,轻易不敢抖落此事,只怕给自己招来祸端。” 按照凤云轩的说法,她们一开始是惧怕楚家,不敢轻易揭露此事,而后面则是装着装着就习惯了。 况且楚家在这二十多年里如日中天,就盛德帝那个身子骨,前些年他知道了怕也无法重罚楚淑妃吧。 再则,楚淑妃也算救了凤云轩一命,在她未做太过分的事之前,她们也是不想跟她撕破脸的。 她们母子只求心安,只求无愧。 至于为何今日抖落,显然是因为她们觉得时机终于成熟了,也因为王氏之事必然会动摇楚家,而盛德帝与凤曦明显想借此给楚家一个教训。 “儿臣与母妃不能再被楚家胁迫着出手了,因为儿臣与母妃从未想过要站在父皇与五妹妹的对立面啊。”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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