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前列,凤曦正拉着自家侄子一本正经的教育道。 这外面刚闹起来不久,就被留守在县衙正堂的两名衙役发现了。 这么大的事儿,宋以春这个县令必然是要亲自到场的,而前来体察民情的李次辅自然也不可能放过。 只不过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老,就连那服侍宋以春的老仆刘伯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这脚程哪儿比得上凤曦呢? 这不,凤曦拎着祁灼便往门外冲,而且轻轻松松的占据了吃瓜前排,说话根本不带怕的。 可这皇帝不急太监急那是能随便说的么? 就算他们明州现在已乱的不成样子,好几个县都开始造反了,那也还是大昭的国土啊! 更何况他们这清泉也还没彻底乱起来了呢。 因此在场所有人几乎是立刻将目光瞥向了这边,连那正在磕头的老头老太太们也是一样。 李五乃是这林壮士的忠实拥趸,自是在凤曦出声时就看了回去,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毕竟他虽大字不识一个,可自幼就比同龄人高,如今更是生得人高马大,面相上看着还有几分凶。 因而这县里的女人小孩儿一般都是绕着他走的。 然而他的目光方才逡巡到凤曦脸上,便有些移不开了。 不止是他,周围不少在一开始就想驳斥凤曦,让她下不来台的人也是一样。 倒不是他们心软,又或是不好意思为难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而是这小姑娘实在生得太出挑了一些。 他们清泉县也算是明州出美人的地方,其中邓家那对姐妹花与柳家那柳玉奴最是出名,就是柳蓉也是极出挑的。 可若要拿这几人与眼前这少女比,那便是萤火与皓月,实在难以媲美了。 因为眼前这姑娘即便不算很白,面上也有些寻常姑娘都有的小瑕疵,可架不住人家那五官是一顶一的好看啊。 他们这些人大都没读过什么书,字是识得,却也不知道什么叫明眸皓齿、琼鼻瑶唇,只能瞧出这姑娘眼睛大,鼻子高,脸蛋儿小,好看,真好看。 反正他们在这清泉县里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可这么好看一姑娘,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 李五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因此他只是愣了一瞬便冷声道: “小娘子莫要胡言,这又是太监又是棺材的,你也不嫌晦气。俺们这儿办正事呢,你与你家孩子还是站远些的好,免得一会儿刀剑无眼……” 看着他拿着个锄头跟自己说刀剑无眼,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凤曦当即道: “没事儿,刀剑无眼就无眼,砍到我和我侄子算我们活该。” 李五:“?”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别说李五,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倒是杨捕头不断对身后的祁霄使眼色,示意他上去护着自家媳妇儿和侄子。 然而祁霄却只是笑望着某只正在蓄力的凤凰,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 见此杨捕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以为这是个不疼媳妇儿,又或是惧内的,只得回头继续看下去。 而这时的李五已经对凤曦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只见这汉子将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一双眉毛都横飞起来,目光更是恶狠狠的道: “这位小娘子,我李五见你是个姑娘才不与你计较,你莫要蹬鼻子上脸……” “计较啊,为何不计较?” 凤曦一脸诚恳,一点没有揶揄这位壮汉的意思道: “你瞧我不爽你便说出来,这憋在心里气死谁了?肯定是气死你了啊!何必呢?死道友不死贫道,气死谁都不能气死自己嘛。” 李五:“!” 他觉得眼前这小娘子说的很有问题,可他这脑子转的慢,又不知道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于是上一秒还凶巴巴的他,气焰顿时灭了大半儿,整个人还显得有些局促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凤曦歪头: “不是你先怼我的吗?我还想问你你想怎么样呢~” 李五有点囧,他这明明是来救他的恩人林壮士的,他也不知道他想把眼前的小娘子怎么样啊。 于是憋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他最后就憋出了一句刀剑无眼。 对此那被两名衙役押着的林壮士顿时无语,暗道这李五果真是个傻的,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为了不让在场百姓继续被凤曦这个来历不明者转移注意力,他果断再次开口道: “这位姑娘,李五是个老实人,他只是不太会说话,并无恶意的。且他们这是在为林某请命,就算有过那也是林某的过。” 他这话听着十分顺耳,立刻便让李五黯下去的救人之心又活跃起来。 “林壮士这是哪里的话,我嘴笨是我的事,您能有什么过错?” 说着这傻大个儿便上前一步,欲再次对凤曦开口。 谁知凤曦根本没看他,倒是接了那林壮士的话头: “你既然知道是你之过,那你为何不赶紧遣散他们呢?” 本着不懂就问,凤曦看着林壮士的目光十分诚恳,一点没有堵人的意思。 对此那林壮士只觉心中一堵,不得不黯然道: “林某刚刚便已劝过大家,这县令大人抓捕林某自有他的考量,林某自是不想与他为难的。” 眼见拦路百姓们又要因此喧嚣,一个个争着抢着为这位林壮士鸣不平,说什么官府无道,宋县令虚伪,凤曦当即认真道: “你们瞧,我刚刚就说了,人家自己都不着急,你们着急个什么劲儿啊?” “姑娘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林壮士是好人,老婆子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进这县衙啊。” 见那跪地磕头的老太太痛声,凤曦也顺着她点头道: “这样啊,那还有多少人跟这位老太太一样,要请命让官府放这位林壮士一马?” “我!” 凤曦的话音刚落,那李五便站了出来,紧接着便又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粗略一看,竟有三十多个人情真意切的站了出来,其他人虽在观望,面上却也有对这些人的赞许之色。 对此那林壮士再度勾唇,他觉得雪中送炭这招吧,果然还是很有效的。 谁知下一秒,他就听凤曦对那快步走出来的宋以春与李次辅道: “宋大人,我觉得三十几个人的请愿换放他一马没什么问题啊。要不咱们现在就把人放了,一炷香之后再去抓回来吧,你觉得呢?” 宋以春:“?” 众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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