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凤曦这么一说,宋以春算是彻底把事情给理清楚了。 这昭明公主可不是庶公主,而是盛德帝唯一的嫡女,是可以成为大昭女帝的人。 她如今优秀起来了,有了一大堆拥趸,而这些拥趸还个个贤明人人出色,这不就拦了人家的路了么? 以往那些从头优秀到尾的皇子们还有人使绊子呢? 何况昭明公主这种半路出家的? 而明州之事很显然就有那些有心人的影子。 至于前面公主为何不管明州,那是因为她蠢啊,身边还没有能臣引导她,她自然就不行了啊! 见宋以春明显动摇了,李次辅当即抓住时机道: “宋大人有所不知,如今的公主虽极少决策,却能在驸马的帮助下明辨是非。此等君主才是我等贤臣之幸,必须要将其保住啊!” 就像凤曦说的,这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今朝中两大派系皆为世族把持,他们享乐惯了,也视为人命为草芥惯了。 那些低级官员与商贾富户在他们眼里尚且轻贱,何况普通百姓呢? 可想而知,让这些人做主的朝堂只会是百姓的噩梦,而非福祉。 相反若是让昭明公主这样任用寒门子弟,重视清廉官员的君主上位,大昭必然会是另一番光景。 “宋大人,萧某不才,自觉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也许眼下的公主还非明主,可未来的她一定是。” 面对李次辅这般高的评价,凤曦很想说他可能真的是老眼昏花了。 而祁霄则眼疾手快,直接就捂住了她的嘴。 凤曦:“……” 她只是想说,她没说她一定要说啊! “萧老此话有理啊……” 宋以春点点头,为官几十载,他也十分清楚他们这些寒门子弟与世族官员的区别。 “咱们这样的寒门子弟与其期望世族出身的太子与四皇子垂青,还不如赌一赌昭明公主这样的白纸。” 何况李次辅等人还如此真诚,丝毫不避讳那位的短处。 这般开诚布公的交流,自是比一味的吹捧来的可信。 见宋以春点头,李次辅宵夜也笑着总结道: “总之宋大人你放心,公主一直关注着明州,是真真切切想要解决明州问题,带明州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这么说萧老您是有法子联系上公主的?” 宋以春有些惊讶,李次辅却神神秘秘的点头道: “自然,公主与我等同在,必不会让我等在对抗绿林军的过程中吃亏。而且公主还说宋大人您是清官,是朝中楷模呢!” 宋以春失笑摇头,他觉得李次辅这是在宽他心呢。 不过能听到这样的赞誉,他这老头子还是开心的。 “那公主可有说咱们这义诊要如何做?是要以她的名义来么,还是……” 宋以春这话还没说完,被祁霄放开的凤曦便接话道: “这么勇的么?你确定你以她的名义义诊,百姓不会把摊子给你掀了?”m.biqubao.com 宋以春:“……” “倒也没有这般严重,最多就是被诟病几句,大家还是以看病为先的……” 事实上普通百姓的需求不过吃饱穿暖健康顺遂,你只要能给到以上两点,哪怕一点,他们都可能对你改观。 很现实却也很悲哀。 不过祁霄想了想还是道: “扯公主大旗的事不急,毕竟义诊并非为了扬公主之名,而是为了凝聚清泉县的民心。眼下只有让清泉百姓都听宋大人你的,我们才能有把握对抗诡计多端的绿林军。” “昭凌说的对,公主之心明州百姓迟早会懂,咱们不急于一时。” 李次辅也点点头,觉得当务之急是整合清泉县百姓。 见李次辅并不急着宣扬昭明公主,宋以春心中的隐忧也又淡了一分。 他就怕李次辅等人太过功利,会说一套做一套。 如今看来又是他多虑了。 众人将事情谈妥之后,宋以春立刻便带着刘伯回了县衙。 刘伯被派去置办祁灼写下的大量药材,杨捕头等衙役则被派往各村各镇,负责宣传县衙明日会在前堂义诊的消息。 至于林雄等绿林军,自然是继续关在柳府后院,等待他们的一众同伴前来团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城便热闹了起来。 威武大将军府前,新夫人梁雅兰正身着华服,与秋云妾一同在门前招呼宾客,为今日的沈府大宴忙忙碌碌。 原本太子府与沈家的意思是办个小宴,权当庆贺三公主与沈家公子新婚。 毕竟公主二嫁、兄弟阋墙就够难听了,沈大将军还为此休掉原配扶妾为妻,两相叠加着实是京中一大丑闻,都快把某天煞孤星给盖过去了。 可都说这怕什么来什么,由于凤鸢此婚亦是盛德帝亲自赐的,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加之昭明公主出了事,四皇子一脉也遭受重创,太子一脉如今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 此时不来讨好更待何时? 因此眼下的沈府门前是车水马龙宾客盈门,让正在府内收拾打扮的凤鸢心情大好。 之前她便想大办,让别人瞧瞧她凤鸢如今过得有多好。 可哥哥与外祖偏说这样有碍她的名声,要她忍一忍。 如今好了,她答应了他们要忍,也忍了,可架不住京中这些世家会来事儿,都来与她庆贺了啊~ 与她这大日子一对比,前些天凤云轩的百花宴只能用寒碜来形容。 至于凤曦与祁霄…… 他们成亲时排场是大,可两人那表情都跟家里死了人似的,哪有她这般欢腾? 再想想这几日都在宫里砸东西发疯的凤曦,凤鸢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而前来赴宴的太子凤璟也着实无奈,他都让大家莫要铺张了,结果呢? 一个个竟都上赶着来讨好他,就连老四凤瑜与楚家也备了礼,希望他能好好借明州之事让凤曦好看。 对此他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只有岐伯侯府的小侯爷穆清则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除了偶尔与身旁的吏部侍郎贾立交流外,基本不与旁人多言。 因为在他眼中凤璟凤瑜都无趣得紧,唯有那张牙舞爪的凤曦,才能让他多瞧两眼。 只可惜凤凰被关在了深宫里,再出来怕就是只下狱的草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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