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次辅太了解民生,也太清楚百姓了。 所以他知道吃饱穿暖对百姓有多重要,更知道如今的明州要实现这点得花多少银子多少功夫。 要知道因为有宋以春这个与知府对着干的县令在,清泉的日子已经比明州另外四县好过很多了。 可连清泉百姓都快要吃不起饭了,其他县百姓面对的问题可想而知。 “清泉各村田地尚且荒废,其他四县恐怕已有了饥荒之兆。而饥荒一起,整个明州必然大乱。此事若是发生在前年,大昭国库尚能借粮给公主你赈济,偏偏去岁北地雪患严重……” 李次辅这话没有说完,凤曦与祁霄却以听懂其中含义。 明州乃是公主封地,这些年税收也都是交给凤曦这个公主的。 而今明州百姓面临饥荒,也理应由凤曦这个公主出钱赈济。 若是放在前年国库充盈之时,国库还可以先借调给凤曦,让她帮明州百姓解燃眉之急,可偏偏国库去岁已空,今年的税又还没收上去。 所以明州现在的情况只能靠凤曦和护国公主府一脉想办法。 而所有的办法,都必须建立在“钱粮”二字之上。 如果凤曦这个公主什么好处都不给出,百姓凭什么信她拥护她? 到时候她不给,人太子给了,百姓们又会向着谁? 可以说他们一脉只有解决了“钱粮”,才可能彻底解决明州之危。 那么问题来了,如今的护国公主府有这么多钱么? 李次辅有些忧心的看向凤曦,不是他看不起他们公主,实在是他都觉得这事儿有些强人所难。 按理说凤曦这个公主接手明州也就五年,拢共税收不超过十万两,可如今明州的窟窿却绝对不止十万两。 因为如今的明州百姓不仅家里没粮,地里也没种,等他们这边把良种发下去后,他们起码要明年才能收获。 就算凤曦做主免了今年与明年的税收,中间这些人吃什么呢? 吃草根剥树皮么? 那也要这些够吃啊! 总之李次辅想想都觉得头疼。 偏偏这时候祁霄这个公主府大管家也一脸凝重道: “十万两公主府府库到是能拿得出来,可再多就要卖庄子或是宅子了。然而就公主府现在的情况,朝中那些人恐怕很难不落井下石。” 原来的凤曦虽喜铺张,平日里的嚼用也是京里顶好的,但她却有一个为数不多的优点,那就是爱财。 因此她没少进宫打秋风,更是时常仗势低价从一些达官显贵手里买宅子买铺子。 所以护国公主府真的不穷。 不仅不穷,还比李次辅想象中有钱一倍。 奈何这些钱大都是不动产,眼下只能看不能动。 因为凤曦有多少宅子、铺子、庄子别人不知道么? 别人恐怕比她自个儿还清楚! 现在将这些产业卖出去折价是小,针对他们的那些势力根本不会买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旦这些人将目光与李次辅落到一处,恐怕拖都要想办法拖死他们。 他倒是在不少庄子上种了凤曦的优质粮食,可这夏日才刚来,秋收还会远么? 嗯,挺远的。 而就在李次辅以为这件事真的没办法了时,一旁趴着混了半天日子的凤曦终于道: “没事嘛,宅子、铺子、庄子卖不掉,咱们可以卖香水儿、卖香皂、卖奶茶嘛!这饿肚子的穷百姓多,那人傻钱多的达官显贵就少了么?”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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