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弟,以我这几月来对吴逵的了解,以及从你们这儿得到的消息来看,他此番必会尽全力拿下咱们清泉。虽可能存在与我之前对你们一样的轻视,可此番派来的人也必是我们的两倍有余。” 清泉县郊外有一处密林,乃是前往清泉的必经之路,若想绕过此处必会花费比平常赶路多上一半的时间。 而这样的地方在祁霄这样行军的行家看来,无疑是个极好的伏击地点。 不为别的,就为他身后的民兵大都是清泉原住民,又或是时常往来清泉的。 所以他们对这片林子不说了如指掌,那也绝对是比外来人要熟悉的多的。 加之祁霄推测绿林军会趁夜突袭,因此更是直接让众人开始在此处寻找掩体,确认每一队人所要执行的任务。 然而他安排是一回事,自认对绿林军颇为了解的闻兴自然也要提出自己的想法。 “萧兄弟你看,咱们此行可是将所有家底儿都带出来了,一旦咱们伏击被套,身后的清泉可就危险了。” 闻兴挠头,他们走时就给那守城的柳蓉留了五百人,所以他对这以少胜多多少有些没底。 毕竟这么好的伏击地点,他那些前同僚也不是傻子,万一人反将他们一军呢? “闻大哥说的对,我等也觉得萧兄弟你该再考虑考虑。” “是啊,还有萧夫人……届时打起来咱们怕也护不住她啊。”biqubao.com “关乎生死,咱们还是得慎重。”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不是不信任祁霄,而是大家的命都是命,谁也不想丢不是? 唯有一旁抱胸靠树的凤曦依旧淡然,甚至还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灰道: “都说了这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搏一搏,等咱们没了再说嘛。” 众人:“?” 不是您听听您说的这是人话? 人都没了还说什么说?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有凤曦这个张口就乱说话的在,刚刚还有些凝重的气氛都变轻松了。 直到这时祁霄才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既然大家都知道这片林子易设埋伏,那是不是就不会将埋伏设在此地了?” 都说这一语惊醒梦中人,当青年长身玉立眸色深潋,修长手指不经意抚过剑尖的刹那,闻兴等人竟都想明白了。 是啊,都说着富贵险中求,既然大家都觉得这里容易设伏,那是不是就会自认聪明的觉得不该设在这里,觉得对手也不敢设在这里? 而以他对吴逵手下几名可用之材的了解,此番派来针对他的多半就是与他有过节,时常对吴逵溜须拍马的猴俊。 同样的,猴俊也的的确确是个喜欢自作聪明,并且对自己的算计十分自信的人。 也正因如此,这套别人不容易上,可猴俊这厮还真不一定…… 可万一此番讨伐做主的人不是猴俊呢? 谨慎的闻兴本想再问,可看着祁霄收剑入鞘,没事儿人般走向凤曦的模样,他忽然就闭上了嘴巴。 他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知道对面带队的是谁,才会直接布置出眼前的埋伏。 再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被人说服拐带到这儿的,他发现他的猜测竟十有八九是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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