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跟着小瘪三出了尼姑庵。 今天的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大郎哥,咱们今天去南边的庙子童转转,听说庙子童有人家要成亲,要到的概率会高一些。”小瘪三伸了伸懒腰,拉着许诺径奔庙子童。 “大郎哥,你平时都怎么要饭?”小瘪三蹦蹦跳跳着,一路上很是活泼。 “还能怎么样,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可怜可怜我呗。”许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个破瓷碗,虽然当了一个多月的乞丐,他还真没开口要过饭。 小瘪三噗呲一笑:“大郎哥,不是我说你,你这要饭的技巧太低级了,能要到饭才有鬼。” 许诺来了兴致:“那你都怎么要?” “我?我要饭的技巧可太多了。”小瘪三昂起高傲的头颅,他瞅了瞅四周,确定没什么人,这才跑到许诺身边,悄声道:“首先,我这名字就是个技巧。” 许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名字和要饭还有什么关系么?” 小瘪三嘻嘻一笑:“关系可大了,大郎哥是不是觉得我这名字很难听?” 呦,你还知道这名字难听呀。 许诺笑看着小瘪三。 小瘪三神秘一笑:“其实我是故意起这个名字的,你想呀,别人一听我叫小瘪三,就自然而然把我当成了傻瓜,所以他们就会同情我,就会可怜我给我吃的。” 呵,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许诺哑然失笑。 “大郎哥,怎么样,你也改一个傻瓜点的名字吧。”他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突然一拍脑门:“有了,大郎哥,你以后就叫王八蛋吧!” 许诺嘴角抽抽:“我还是叫大郎吧,大郎也挺惨的。” “大郎哥,你就是太好面子,面子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呢,能要到吃的才是面子呢,你想想,为什么九叔对别人那么恶劣,对我却这么好,不就是因为我能要到吃的么。”小瘪三一副说教的表情。 不过他也没有勉强许诺,他抓起一把雪塞到了嘴里:“大郎哥,这名字只是我的其中一个绝活,我还有一个绝活呢。” 许诺这次是真的来了兴致。 小瘪三眸中闪过几丝得意:“大郎哥,你会唱梅花烙么?” 许诺摇头,梅花烙是流行在京城附近的说唱艺术,他倒是听别人唱过。 “大郎哥,我教你。”小瘪三从腰间取出一副竹板,他清了清嗓子:“竹板打,闹哄哄,老少爷们都来听,我小瘪三,岁不大,走遍天下说实话,今天听我说点啥,咱们平安镇,有个许官人,九天降临一上真,他的剑法真绝伦,一剑捅死了仨龟孙…” 许诺神色古怪,这个许官人该不会说的就是自己吧,那三龟孙难道是… 许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出他所料,梅花烙里面的许官人的确就是他,宁中则三人竟然被编排成了小龟孙,如果让他们三个知道,估计都能被气的诈尸吧。 “这是你自己编的?”许诺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小瘪三,这小子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不是,是一个老头教给我的。”小瘪三一脸兴奋:“大郎哥,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绝活:借势,平安镇好多人都很喜欢许大官人,我一夸许大官人好多人就会给我吃的,所以我现在就变着法的夸许大官人。” 许诺倒是没想到,自己在平安镇百姓心中竟如此有威望:“你呢,你喜欢他么?” 小瘪三一双乌漆嘛黑的大眼睛中闪烁熠熠光辉:“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太喜欢了,我已经把许大官人当成了我毕生追求的目标!”他声音难脱稚气,俊美的小脸蛋上闪烁着崇拜。 许诺发现这小子是个话痨,总是能各种角度的找到话题。 而且这小子要饭的绝活还真是很多,每一个绝活拿出来都能让别的叫花子受用无穷,这让他也不得不感叹:行行出状元呐。 接下来几天,他就一直跟着小瘪三四处乞讨,还别说,小瘪三那些绝活非常管用,基本十次能要到两三次,要知道,别的叫花子100次也未必能要到两三次。 不过许诺从来没有亲自去要过饭,都是小瘪三出马,他就在后面站着,本来小瘪三一个人要到饭的概率挺高,但是加上他这个拖油瓶,好多人都觉得他这么大一个人,有手有脚的,干点啥不行,非要当叫花子,所以就很少有人给他们吃的了。 不过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小瘪三又想了一个绝活。 于是,许诺又扮起了脑残,效果还不错,自打他扮了脑残,要到饭的概率是大大增加。 时间很快来到了除夕。 这天白天,许诺跟着小瘪三,去了趟李家湾,可惜什么都没要到。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两个灰溜溜的回到尼姑庵。 “今天真失败。”小瘪三疲惫的坐到了草席上,他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有些愧疚的看着许诺:“大郎哥,对不起,今天让你饿肚子了,不过你放心,明天早上一定会有吃的。”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小表情,搞的许诺都有些好奇了,大年初一可不兴要饭,出去要饭就是触霉头,不被打就不错了,别人怎么可能给你,这小子怎么那么自信。 许诺摇了摇头,也没多想,他头枕着双手躺在了草席上。 听着外面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许诺有点难受,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酒馆以外过年,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很没有归属感。 沉吟之际,尼姑庵的乞丐渐渐的多了起来。 不过今天大家收获都不怎么样,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把一个洪九气的是大发雷霆,拿着一根竹棍乱敲。 “九叔,连小瘪三今天都没要到吃的,真不是我们不努力,是那些财主真不给啊。”一众乞丐被打的是纷纷求饶。 洪九打了半天,似乎打的有点累了,他痛骂了几声,又回到了他的床上,有床睡得都是帮里面地位高的,像小瘪三他们就只能睡地。 随着洪九的归位,尼姑庵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不过很快又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他们聊得是京城的战势,从他们的对话中,许诺隐隐得知,李秀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经攻破了京城的防御,顺利进入了京城,不过他眼下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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