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说话的是颜水清,他一袭青衣站在酒馆楼顶,负着双手,宛若超尘脱俗的上仙一般。 “颜先生喊我有何吩咐?”许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颜水清,心中却在暗暗揣摩着颜水清的动机。 “不为别的,想继续之前那场辩论。”颜水清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我之前说婴儿没有欲望,其实是错误的…” 大晚上的喊我就为了这个。 许诺神色古怪。 颜水清抬头望了眼月轮:“婴儿虽然浑浑噩噩,但他们同样有欲望,他们饿了有进食的欲望,他们冷了有保暖的欲望,所以你那个论点根本站不住脚。” 你说是就是吧。 大晚上的,许诺可没心情和他辩论:“颜先生高见。” “嗯?”颜水清眉头一皱,他还以为今晚上会有一场唇枪舌战,就这,他有些无语的打量着许诺:“你小子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配和你辩论么?” 你想多了。 许诺一副纯良的表情:“颜先生过虑了,实在是因为今天下午讲了一下午课,心力交瘁,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请颜先生见谅。” 这还差不多…颜水清神色和缓:“你那朗诵腔我听了,对于开窍的确有一定的好处,感谢你为我儒教扩增了一条开窍的法门!” 他脸上噙满了庄严郑重,许诺弄出来的朗诵腔开窍方法,绝对能为儒教增加许多人才! “颜先生过誉了。”许诺有些牙疼,他之前教小梦寒的时候真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和颜水清寒暄了几句,许诺便回了卧室。 今天下午在高台上站了一下午,再加上心中有些紧张,他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塌湿了,许诺从里到外换了身衣服,准备上床的时候,却见被子鼓鼓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肯定是小梦寒或者小诺言,这两小家伙有时候会恶作剧,吓唬他。 果然不出所料,许诺刚一坐到床沿上,小梦寒突然从被窝里窜了出来,假扮出一副鬼脸,嗷呜嗷呜的扑到了他身上。 “啊~”许诺一声惨叫,蹭一下跳了起来。 小梦寒抱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肩膀上,咯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她最喜欢吓唬大郎哥了,每次都把大郎哥吓得死去活来。 “大郎哥,是我~”小梦寒快被笑岔气了,她下巴撑在许诺肩膀上,一张可爱的瓜子脸埋在许诺脖颈,这才勉强忍住笑。 “你这小丫头,吓死我了!”许诺拍着胸膛,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逗得小梦寒又是一阵咯咯咯娇笑,她实在忍不住,一口咬住了许诺的脖颈。 小丫头过分了。 许诺被咬的有些无语,他宠溺的弹了下小梦寒的脸颊,抱起她将她扔到了床上。 小梦寒深吸了一口气,她趴在床上,两条纤细的藕臂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许诺:“大郎哥,你怎么每次都被我吓到?” “我胆小。”许诺一副吓死老子的神情,嗯…至少9.5分。 小梦寒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大郎哥,你快到床上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许诺无奈的爬到了床上。 小梦寒立马凑了上来,她鸭子坐的坐在了许诺腿上:“大郎哥,颜先生说三人行必有我师,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做你的老师?” 看着小梦寒精致可爱的小脸蛋,许诺哑然失笑:“当然可以,你能教我什么?” 小梦寒撩着发丝想了想,她神秘的凑到许诺耳边:“大郎哥,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许诺被小丫头压在身下,多少有些无语。 小梦寒嘻嘻一笑:“大郎哥,我好像有通灵的能力?” 许诺顿时来了兴致。 小梦寒精致的小瓜子脸上闪烁着得意之色:“大郎哥,我不仅能让蝎子和小蛇听话,还能让花听我的话,你说这是不是通灵?” “蝎子、小蛇、花…”许诺愣了下,瞬间回过神来,这小丫头片子说的该不会是小紫、小青和盈盈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小梦寒蹬蹬蹬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她怀中已经多了一株冰凌花,正是盈盈所化的那株。 “大郎哥你看。”小梦寒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指冲着盈盈做了个一的手势,那本来开放的冰凌花立即缩成了一个花骨朵。 “大郎哥你看,是不是很神奇?”小梦寒小脸上噙满了得意。 “神奇,很神奇!”许诺已经开始思索怎么惩罚盈盈了,竟然敢在人前卖弄! “大郎哥,还有呢,还有一只紫色的蝎子和一条青色的小蛇,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小梦寒兴奋极了。 “很棒哦。”许诺揉了揉小梦寒的小瓜子脸:“不过这种事可不能告诉别人,万一让哪个坏蛋知道,你可就危险了,说不定会被人抓去做研究呢。” “啊?”小梦寒打了个寒颤,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本来还想明天告诉她娘亲呢,好像不能说了呢:“我除了大郎哥,还从来没和别人说过,那大郎哥也不可以告诉别人。” “好。”许诺正求之不得呢。 “拉钩~”小梦寒伸出了小拇指勾住了许诺的小拇指。 “大郎哥,我今晚想听狐妖艳鬼和书生的故事。”小梦寒水灵的大眼睛噙满了期待,她似是感觉有些燥热,麻利的脱掉了外衣,只留了一身内衣。 许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丫头片子在他身边真的一点也不避讳,是真的没把他当成个男人,不过好在她还没开始发育,和男孩子也没太大区别,许诺也就由她去了。 待把小丫头哄睡着,许诺便把小梦寒抱回了她自己的屋里。 回到房间,许诺便把盈盈带到了地下室,狠狠的把她臭骂了一顿。 盈盈俏脸噙满了委屈:“那小丫头片子一直折磨我,研究来研究去的,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杀了她,只能通过讨好她逃脱她的魔掌好吧!” 看着盈盈泪眼婆娑的模样,许诺不仅有些哑然,这妞得受了多大的折磨。 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批评教育盈盈,索性揭过了这茬。 接下来一段时间,许诺时不时便会被刘武请到弦歌书院,向学生们传授朗诵腔的窍门。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九月二十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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