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神色上有落寞与恍惚,没想到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从初见楚询时他就有这种预感,却依仗着对小瑶池的爱意强行压了下去,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 他缓缓起身。 走下高台。 望向外面。 双手拱起。 朗声道:“请老祖!” 圣人七境。 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同时。 李瑶池也注定留在星辰宗,不可能会被带走,哪怕今日的事会成为阴霾,可他们却有手段将今日发生的事凭空抹除,不会留在她的心间。 “嗡!” 一股浩渺,磅礴,无垠的气息从外面徐徐压来,像是沉睡的古神复苏,也像久眠的巨龙苏醒,一刹那的威压宛若天威压的宫殿内诸圣无法抬头。 “唉!” 一声幽幽叹息。 似透着无奈。 还有惋惜。 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圣人八境!” 楚询也感受着那股浩渺的气息,很强大,比起在战神塔第五层时的灰袍剑客还要恐怖,后者只是掌握单纯的剑域,只要找到应对的方法便不可怕,而这位老人真身还未降临,威压已经席卷过来。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突破圣人七境修为又了全面的涨幅,并且《天蟒九剑》也被他掌握了第七剑,实力飙升的不敢说对阵圣人九境,可圣人八境应属无敌,也有好奇,两人都被称八境无敌,究竟谁更强些? “啵!” 星辰宗上空,一位平平无奇的老人走来,他衣着宽大的衣袍,脸上带着老人斑与褶皱,年纪已经不小了,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浑然没有老人的浑浊,只有清澈的智慧。 他现身在星辰宗上空,纵然是没有刻意展露什么,却仍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人情不自禁的看向那位老人,他站在虚空,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充满智慧的眼睛更似能看穿一切。 “老祖!” “是老祖!” “星辰宗老祖!” 宗门无数弟子与长老纷纷下跪,许多人更是第一次见到星辰宗老祖,想多看两眼,可再抬头时老人已经消失在了上空。 宫殿入口。 一位衣着星辰锦绣的老人无声息的站在门前,让所有垂下头的圣人都仰头望去,又恭敬道:“老祖!” 此人便是星辰宗老祖。 圣人八境存在。 掌控星辰法则。 “星辰宗老祖!”楚询也在凝视对方,后者也在望来,对视的刹那,星辰宗老祖那双璀璨星辰般的眼眸落在身上,无形的心灵压迫扑面而来,而楚询身上的《元神星辰》也在运转,将这气息更从容瓦解。 “你很不错!”星辰宗老祖语气轻柔,缓缓踱步,向寻常老人般不疾不徐,也道:“寻常八境圣人在与我对视时都不敢升起战意,而你仅仅圣人七境修为与我对视中竟产生昂扬战意,在这个年龄已经很罕见了!” “哗~!” 驼背老者。 棋圣。 这些都是知道星辰宗老祖的恐怖,没想到那个东域来的老人竟对老祖产生了战意,这让他们愕然意外,又深深忌惮,恐怕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恐怖,刚刚说让自己等人一只手恐怕不是吹嘘之言,而是实打实的水准。 “我不想战!”星辰宗老祖开口,语气平静道:“这件事本就错在我星辰宗,你并无过错,所以不想对你出手!” “老祖!” 棋圣脸上有些不自然。 星辰宗老祖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曾,扼腕道:“随着本座修为不断的提升,位列圣人八境,掌星辰法则,普通圣人九境都能交手,导致宗门弟子也好,圣人也罢,眼界都在不断飙升,只觉得除了荒天宫没人配入他们的法眼!” “这种骄纵,总归会付出代价,而你的出现则是最好,最合适,顺理成章的提醒这些愚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夫没多少时间好活了,这盲目骄纵的脾气再不改改,终会引来大祸!”星辰宗老祖语气温和。 两人间隔数丈时。 又凝视道:“我能感受你的生命气息很磅礴,不像我这般老迈迟暮,你不该在这荒废,我在荒天宫中有故人,你若不嫌弃,本座可书信一封让你进入荒天宫,以你的资质,相比很快便会位列圣人九境,甚至成就大圣道果!” “老祖!” 哪怕是驼背老者都嘴唇轻起,脸色复杂,他们是想指望老祖来撑腰,那想到老祖竟想送给对面一桩造化,让他入荒天宫。 李牧也神色复杂,可他却明白了,老祖这是不想星辰宗竖一强敌,想凭借这个契机瓦解双方之间的恩怨,同时也赠与一份人情,未来星辰宗有难也可用得上,与之一比,自己那些小算盘,简直登不了台面。 “我要带她走!” 楚询语气平静。 没有收到老人的任何影响。 驼背老者脸上带着温怒,他不信楚询听不出老祖服软的意思,要举荐楚询入荒天宫,只要同意,以他的天赋修行十余年必入圣人九境,甚至成就大圣道果,介时再来星辰宗带走李瑶池,谁能拦住他? 可即便这样。 他还不同意。 当真令人生气。 李牧第一念头也是茫然,想不通楚询为何这样选,可很快他就明白了,老祖是想要这短暂的十余年缓冲期,只要抹掉李瑶池今日的记忆,十余年的栽培后,注定要与星辰宗形成羁绊,而那时的李瑶池也修为不俗,需要一位护道者,这入荒天宫成就圣人九境的楚询再合适不过。 而楚询只所以拒绝,恐怕也是想到了这点,不愿自己沦为他人嫁衣,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随着拒绝。 场中的气氛有些凝固。 星辰宗老祖承认他确实有第二种念头,可这样对楚询来说并无危害,扶持这么一位天资卓绝的妖孽天才,外加自身也得到成长不是两全其美,最好的结果吗? “非要动手吗?” 他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深深凝视。 身上的压力。 也徐徐碾去。 “嗯!” 楚询点头。 小瑶池他是必须带走,在星辰宗他已经不放心,哪怕是放在东域交给萧容鱼看管,也比在星辰宗要好。 “好!” 星辰宗老祖点头。 也不再开口。 圣人之间的意念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这点他懂,既然说服不了对方便以实力压服,小瑶池他是不会放走的,这是星辰宗未来的根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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