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呆呆地坐在地上。 她真的怀孕了? 可她甚至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男人是谁…… 不,她还要照顾爸爸,还要上学,这孩子,她不能要! 想到这,阮白匆匆地拿着背包,去了医院。 “打胎?”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听阮白说要打胎,眼神不由地冷了下来。 “你确定,想好了?” 阮白低着头,满脸通红。 她能想象得到,医生此刻,是用一种怎样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她真的不能留下这孩子。 缓缓点了点头,阮白几乎发出了蚊蝇般的声音,“是的。” 医生淡淡地从她身上收回了眼神,语气冰冷,“出去右转,手术室等我。” 阮白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之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嘟囔声—— “现在的年轻人,自己不自爱,受伤害的都是这些未出生的宝宝。” 阮白的身子,猛地一僵。 拽紧了手心的检查报告,艰难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走到拐角处,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阮白双手颤抖地抚着肚子。 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可她却不要他了…… 想到这,阮白痛苦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 宝宝,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阮白,到你了!” 护士大声地在手术室门口喊道。 阮白身子猛地一颤,慌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缓步朝护士走去。 十分钟后,阮白躺在手术台上。 看着医生和护士,做着术前准备。 阮白望着那些冰冷的仪器,眸底一颤,流过一丝浓浓的悲伤。 她的孩子,还未来到这个世上,还未睁开眼,见一见自己的妈妈…… 甚至,连选择自己生命的自由都没有…… 阮白的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自责感。 医生做好了准备,拿着仪器,一步一步朝阮白走来。 阮白的心突然一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你不可以……”医生和护士一慌,急忙上前劝抚。 “我不做手术了!不做了!” 阮白猛地摇头,一把扯下手术服,逃离了手术室。 她想好了! 这孩子,她要留着! 无论会有多艰难,她都要留着! 因为—— 这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她唇角带着释然的笑意,匆匆地往外跑着。 一边跑还一边朝后看着,生怕有人追上来。 只是,没注意看路,“咚”地一声,撞到了人。 对方的身形,似乎很高大,可阮白来不及抬头看。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弯着腰道歉,一边还紧张地朝身后看了看。 “没——”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正要开口。 “在这里!” 还未待面前的人说完,阮白突然看到追过来的医生和护士,心里一慌,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望着慌张失措的背影,慕少凌好看的眼眸沉了沉。 她没有认出自己。 他的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不是滋味。 “少爷,那女孩——” 一旁的邓芳,朝阮白的背影看了眼,不由地朝慕少凌看过去。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那天晚上的女孩。 慕少凌深邃的眼眸,垂了垂。 深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去查她为什么在医院!” “是,少爷。” 邓芳急忙点头答应。 半小时后。 慕少凌坐在高级病房外面,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 “你是说,她怀孕了?” 邓芳沉着气,点了点头,“按时间估算的话,这孩子应该是……” 慕家的…… 只是她看到慕少凌的脸色,沉的厉害,默默地止住了后半句话。 慕少凌低垂着眼眸,眼眸底下,却是情绪翻涌。 邓芳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少爷,若孩子真的是慕家的,也许是件好事……” 慕少凌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邓芳默默地抿了抿唇,“我去看看老太爷。” 慕老爷子最近的病情有些反复,医生说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老太爷的病,其实她明白,是因为近期慕家的事情…… 她握着病房的门把手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慕少凌,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病房。 慕少凌在外面坐了许久,这才缓缓起身。 就在刚刚,他做了一个决定…… …… 这段时间,阮白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 后妈李慧珍,拿着利用自己赚来的钱,给阮利康做了换肝手术。 她对李慧珍毫无感情,但阮利康刚刚做了手术,情绪上不能激动,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他定然会大发怒火。 加上自己怀孕的事情,她并不想让阮家的任何人知道。 她推脱学业繁忙,最近很少去医院。 最近,阮白的肚子已经显怀。 她不得不找学校办理休学,用了照顾家人的名义。 让她诧异的是,校长竟然亲自相送,态度恭敬,还让她好好照顾家人和自己。 阮白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毕竟,校长的为人一向和善。 对此,她心怀感激。 阮白走后,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校长恭敬地对来人鞠了一躬,“都按您的要求办好了。” 邓芳望着阮白的背影,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校长,“这件事,希望你能保密。” 校长急忙点头,“一定,一定。” …… 终于,到了预产期的日子。 阮白觉得自己运气很好,负责她的医生,对她几乎全天照顾,检查,无微不至。 只是,在手术前,听到医生对她说,身体情况不太好,要剖腹产。 阮白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只能听医生的。 接着,她被推进手术室。 过程里她没有感觉到疼痛,也许麻药过去会很疼。 孩子在她体内差不多9个多月了,现在突然被取出去! 要分开了! 骨肉分离,这种感觉,很疼。 尖锐的疼。 想到这,眼泪不知不觉流淌过鼻梁,到脸颊上。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情绪就是不受控制,甚至带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明明,她即将见到自己的宝宝了。 阮白最后在手术过程中,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医生一脸悲怆地看着她, 阮白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宝宝呢……” 医生低着头,满目尽是抱歉的神情,“对不起,是死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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