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曦的孩子最终也没有保住。 阮白在病房见到她的时候,她似乎瞬间就变得更瘦了,面容苍白的厉害,看起来更加荏弱。 她那张巴掌般大的小脸上,布满了死灰般的绝望,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游离。 “晓曦……”阮白望着这样的秦晓曦,分外的心疼。 她过去轻轻攥住了秦晓曦纤细的胳膊:“你不要太伤心了,好好养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最重要,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秦晓曦轻轻摇了摇头,面色一片凄然:“这个孩子是他弄掉的,没了也好,一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即便生下来也不会幸福……” 她一开始的确不喜欢这个孩子,但孩子在她肚子里时间长了,她渐渐的对孩子生出几分期待和依赖。 得知孩子保不住的时候,秦晓曦原以为自己会不在意,但没想到,她的心居然这么疼。 阮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看得出来颜骥文很在意秦晓曦,更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怎么会弄掉他和晓曦的宝宝? 愣了半晌,同为孩子母亲的阮白“腾”的一下站起身,对病床上的秦晓曦说:“颜骥文太过分了,这孩子怎么说也是他的,他怎么就这么狠心,我去找他问清楚。” “不要去。”秦晓曦摇头。 根本不顾秦晓曦的阻拦,阮白拉开病房门,就要去找颜骥文。 但一开门,她就看到颜骥文站在病房门外。 他眼睛里尽是疲惫的红血丝,那俊朗的面庞,倦容满布,而最令人诧异的是,男人刚毅的脸上,隐约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身后走廊的长椅上,慕少凌正坐在上面,有些烦闷的抽着烟。 “你……”阮白在看到颜骥文这副模样的时候,她所有指责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 男儿有泪不轻弹,看来秦晓曦的流产,对他造成的打击不小。 “嫂子,晓曦怎么样了?”颜骥文脸上表情,对秦晓曦的担忧非常明显,但似乎又在顾忌着什么,踟蹰着不敢进去。 看到颜骥文眸中明显的愧疚,心疼,自责,阮白最终心软了下来:“这次的小产对她的打击很大,她现在情绪不太好。晓曦是个好女孩,她性子比较单纯,你以后,对她好一点吧,这样的伤害不要再让她经历了,毕竟流产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是很大的。” 颜骥文攥紧了双拳,眸中自责之色更甚,神情似乎也越发的悲恸:“嗯……” 他走进了病房,关上了门。 阮白只听到病房内秦晓曦传来的悲伤哭泣声,还声嘶力竭的让他滚! 阮白大惊,她知道女人小产后情绪容易激动,根本受不得任何刺激,要好好养。 她拼命的敲门,却被慕少凌给拦住了。 “小白,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你掺和不进去的,我们先回去,骥文会处理好。”慕少凌拉着阮白的手,就要往外走。 “可是,我怕晓曦会做傻事……”阮白担忧的说。 “放心吧,有骥文看着她,她不会出什么事。你也是个孕妇,同样得多注意休息,你先顾好自己吧。”慕少凌有些无奈,他的女人什么都好,就是爱操别人的闲心。 “可……”阮白还想再说什么,去被慕少凌一把拦腰抱起来,直接带她离开了病房。 慕少凌边走边对怀里的阮白说道:“你没看到秦晓曦小产,颜骥文同样不好受?他们的问题需要自己去解决,秦晓曦的心结也只有她自己能解开,你再怎么劝说,她自己想不开也无济于事。” 阮白无言,都是当局者迷,她这个旁观者再怎么劝诫,当事者走不出那个局,那也是徒劳。 …… 几日后。 T集团。 董子俊尚在寻找证据中。 慕少凌并不建议阮白这时候去上班,因为他担心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会给她造成困扰,毕竟阮白的自尊心太强烈。 但阮白却坚持去上班,若这时候自己退缩,反倒是显得自己心虚了。 慕少凌只能答应了她。 但阮白没想到,自己一到公司,就被公司同事以各种异样眼光看待。 因为徐蕾的刻意喧嚷,整个T集团现在都知道阮白考试作弊的事情。 设计部有些跟阮白关系不错的同事还好,跟她相处久了,知道她的性格和为人,自然不会相信她作弊。 但其他部门的同事可不一样,因为阮白跟总裁之间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尽管她在努力的证明着自己的工作能力,但其他人看她的时候,依然以一副“靠男人上位”的异样目光,只是碍于总裁的威严,他们不敢将真实心声说出罢了。 周小素和李妮非常的维护阮白,谁要是敢说阮白的不是,她们就跟谁撕。 她们俩一个是大肚子孕妇,一个性格极为泼辣,设计部其他说阮白坏话的员工,被她们给骂的狗血淋头,一时之间,设计部里倒没人敢当面再说阮白的不是。 她们的维护,让阮白感动。 面对着舆论的压力,阮白即使难受,现在也只能暂时忍着。 徐蕾踩着高跟鞋来到设计部,依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走到阮白的面前,对着她就是一阵冷嘲热讽:“阮白,你出了作弊那样的丑事,居然还有脸来公司上班?要是我的话,早羞愧的辞职回家了!” 阮白忍住内心翻滚的恨意,望着徐蕾的眼神冰冷刺骨:“徐部长,我再说一次,我没有作弊!事实上这次作弊事件是谁搞的鬼,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请你慎言,否则,我会告你诽谤!如果被我查出此事跟你有关,徐蕾,你知道法律上还有一条污告陷害罪吧?” 徐蕾被她清冷慑人的眼神,震慑的竟然有些发颤,故作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就死鸭子嘴硬吧,反正到时有你哭的!” 说完,她就悻悻的转身离开了。 阮白静下心来工作。 她相信事情总有一天水落石出,更相信慕少凌会还她一个清白。 果然,三天后,考场作弊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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