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凌盯着阮白那张疑惑的脸,她脸上的表情那么认真,让他不由得哑然失笑。 将她的发拨到耳畔,他温声道:“林夫人对你热情,那你就接受。无论怎么说,她总归是你的亲生母亲,总比对你冷冰冰的好,不是吗?” 他的女人的确很聪明,但有时候她却像个小迷糊。 阮白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说道:“虽然我知道林夫人是我的亲生母亲,但她却不知道我是她的女儿。我怕跟她接触多了,会控制不住自己……” 慕少凌伸手,刮了下的她的鼻尖,笑道:“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嗯?你也不用太担心什么,毕竟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慕少凌按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一道浓重的呼吸声,似乎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 慕少凌难得有耐心的等了一分钟,那边却一直没人说话。 他打算挂电话,那边骤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救我!” 南宫肆的声音。 慕少凌一愣,他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望了一眼阮白,看到她正温柔的望着自己。 男人眸色闪了闪,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的阳台上。 慕少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掩的紧绷:“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现在被俄罗斯黑手党扣押在莫斯科,他们的老大点名要你过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向来放纵不羁的南宫肆,第一次如此的不安。 他的语速非常的快,就像是一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困兽。 “你怎么会惹上俄黑手党?”慕少凌皱眉。 光线从窗外斜射进他的白衬衫上,暖暖的阳光,却一点也没有减轻他眉目间的清冷。 南宫肆却根本没空跟慕少凌细说,只匆匆说了一句:“这次事件真的很严重,你要是不来,我估计要挂在这儿了……啊……啊……” 一声声惨痛的哀嚎声,似乎要穿透手机,直直的传到了慕少凌的耳廓,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不好的预感。 他对着手机,急灼的喊了几声:“南宫?南宫?” “Hey!”突然,那边的手机似乎易了主,一道极为好听的,磁性的年轻男声插了进来。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俄语:“慕先生,你兄弟在我手里,他做错了事,碰了我最心爱的宝贝,必须要接受惩罚。你不过来认领,到时候我会亲自把他的尸体给你空运过去。” 似乎怕这边听不懂俄语,另外一道沙哑的声音还将那个男人的话,重新用中文翻译了一遍。 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慕少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用极为流利又标准的俄语回道:“不知道我的兄弟哪里招惹到了你,我会过去,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保他性命无虞,我会尽快赶到。” 似乎很讶异慕少凌会说如此标准的俄语,对方顿了一顿,随即又阴冷的笑:“久闻慕先生大名,我很期待你的大驾光临。” 说完,那头便直接掐了电话,而后一秒,慕少凌的手机上便出现一长串电话号码。 慕少凌挂了电话,心情很不好,在看到那条信息后,他立即打电话,让董子俊帮他订飞往莫斯科的机票。 南宫肆现在处境堪忧,对方要他最好今天就过去。 南宫曾帮过他,他答应过后许诺他三件事。 他慕少凌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他是一个一言九鼎的男人,南宫肆的命,他不得不救,哪怕前方凶险未卜,他也不会后悔。 欠别人的债,他就得还,哪怕以命去搏。 阮白看慕少凌神色严肃,又听到他紧急的吩咐董子俊订机票事宜,心里无由来的紧张起来:“少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去俄国?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吗?” 慕少凌望着阮白担忧的小脸,长话短说:“南宫肆在俄国出了点事,他被黑手党扣押,我必须要过去一趟。” 阮白猛地抬眸,直视男人严肃的俊脸:“是不是很危险?可不可以不要过去?黑手党,那是什么?”她只有在电视剧里才听说过,现实中,竟然真的有? 她从小到大虽然历经过很多苦难,但却没有过多的社会经验,只模糊听到电话那端有人在向自己的丈夫求救,她心里隐约担心。 她不想让慕少凌冒险,此刻,阮白心里是惶恐的,更是不安的。 “我不能不去,南宫肆曾经帮过我。”慕少凌坚持的说。 阮白不理解的说:“可是,派其他人过去不行吗?可不可以让宋北玺帮忙?” 外面灿烂的阳光,此刻在她眼里也都变成了阴霾。 “丫头,已经没时间了,那边点名要我亲自过去……” 慕少凌安抚性的亲了亲她的唇,便将她放开:“你在家好好休息,还有一个多月宝宝就要生了,你这段时间暂时先不要去上班了,好好休养,乖乖等我回来。” “少凌……” 阮白拽住了慕少凌的衣袖:“我怕你有危险,真的很怕。你只是一个商人罢了,哪里会是那些黑手党的对手?你过去岂不是让自己同样陷入危险中吗?他们要做什么?我看电视剧里,那些,那些什么组织都是勒索……要钱的?” 她的世界一向单纯,没有经历过那种血雨腥风的场面,根本猜测不出外面有多么危险,但是她却看关于黑手党的电影。 想起她曾看过的关于黑手党《教父》电影,黑手党的人向来心狠手辣,那些人没有任何理智和道德,杀起人来根本不眨眼,她真的很怕慕少凌出什么意外。 如果他出了事,那她跟孩子们该怎么办? 慕少凌握住了阮白的手。 她的手心都是冰冷的,又是湿濡的,这是她紧张时候的特殊反应。 他无奈的抱着她,安慰道:“相信我,阮白,就算是为了你跟宝宝,我也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在家等我。” 他强行掰开了阮白的小手,在她担忧的目光中,穿上了自己的西装正装,最后轻轻拥吻了她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 慕少凌没有回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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