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穆跟着周卿的步伐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二老,她说道:“林先生,林夫人,您们唤我为小念就好,林小姐太过生疏了。” 周卿与林文正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温柔笑着,“好,小念好听,我也想亲昵点,只是怕你会介意。” “我不介意。”念穆赶紧说道,她的确不介意,决定来林家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要与林文正跟周卿长期接触的准备。 这一声声念小姐下来,生疏的是她的心。 “好好,那你也不要那么生疏了,以后啊,唤我们夫妻二人伯父伯母就好。”周卿喜欢她爽朗的性子,在这当中,又不缺乏温柔。 “伯父伯母,你们好。”念穆顺着她的意思,把你改成了您。 周卿心里更是欢喜,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这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吧?来喝杯茶,暖暖胃。” 念穆倒是不觉得路上累,慕少凌的车坐着很舒适,她又怎么可能觉得累?要真说有点累,她是做实验做累了。 接过周卿递过来的茶,她道了一声感谢。 看着她慢里斯条地品着茶,不像其他人那般牛饮,林文正眼中露出一抹赞赏,他上好的茶叶,又遇到一个懂得品尝它的人了。 念穆品完一杯茶,感觉身体的疲惫被驱赶走一半。 果然是好茶,林文正嗜茶,他拿出来招待客人的茶,肯定都是好茶,她感到心满意足。 林文正注意到念穆眼中的满足感,问道:“你也喜欢喝茶?” “喜欢。”念穆点头,刚放下茶杯,周卿又为她倒了一杯。 倒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才会这么做,而是周卿对她喜欢的很,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就对念穆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心里欢喜得很。 “喜欢喝,就多喝几杯。”她说道。 念穆很捧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因为讨好林文正才这么说,她又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这茶有三种口味,在茶烫热刚能入口的时候有一种味道,而在茶温热的时候还有冷下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林文正朝着她投去一抹赞赏,“果然是茶道中人。” 念穆笑了笑。 听着她的话,周卿好奇问道:“听少凌说,你是从俄罗斯那边回来的,我记得俄罗斯那边,没有那么多热爱茶叶吧?小念,你这身品茶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念穆回答道:“我是跟一个华裔大叔学的,那个大叔家里本来就是茶道世家,对品茶有独到的见解。” “原来如此。”林文正点头,摆了摆手,又道:“现在茶温了,你喝喝看?” 念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比起茶热的时候,多了一股淡淡的涩滞,不过茶叶依旧清香。” “等会儿茶凉了,那股涩味会更浓些。”林文正点头道,对她的欣赏更浓。 周卿坐在床边,听着他们两人讨论品茶的事情,微微一笑,这情景和谐得不像是第二次见面的人,若是说他们是父女,恐怕也有人信。 林文正为人一向严肃,很少对陌生的年轻人这么眉目慈善的。 周卿知道,他这样并不全是因为念穆救了自己的原因,更多的是,说话投契。 林文正很少会跟一个人如此的投契,就在茶的话题上,也能聊上那么久。 “那我要试试了。”念穆把茶杯一放,等待茶凉。 周卿看着两人对茶有着同样的热爱,捂着嘴微微一笑,“听少凌说,你刚到华生制药上班,是吗?我们啊还真有缘分,居然能在路上碰到,到现在……你跟老林还有同样的爱好。” 她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能喝浓茶,所以林文正总是感叹少了个茶友。 “是啊,都是缘分。”念穆听着她的话,笑了笑,心里却是发虚。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缘分,这些不过都是她制造出来的巧合。 看着她精致的脸庞上扬起的腼腆笑容,周卿感叹着,她好看,气质也好。 她又拉着她聊了些家常。 其中还问道家庭状况这些,念穆把阿贝普帮她编好的背景告知,免得到时候会跟慕少凌了解的不一样而穿帮。 听着她的过去,周卿又感叹道:“真是一个优秀的女孩。” 念穆腼腆一笑,她并不优秀,因为这些都是假的,如果可以选择,她还是选择以前的自己,简简单单的,在A市人来人往的街道,她渺小而平凡,但却得到慕少凌倾尽所有的爱。 大概半个小时后,念穆听见林家的保姆说道:“老爷,太太,姑爷来了。” 姑爷,就是慕少凌。 念穆侧眸看了一眼,看见慕少凌从门口走进来,好似带了些许风尘。 “少凌,你来了。”周卿站起来,有几分热切。 “嗯。”慕少凌手上还提着两个袋子,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念穆的身上,“念教授来了。” “慕总您好。”念穆微微颔首,就当做是已经打了招呼。 慕少凌的目光挪开,落在二老身上,说道“刚刚路过礼品店,老板说进了一批好的茶叶还有燕窝,所以给你们买了些。”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除了酒,林文正最爱的就是茶,得知他买了这些,林文正的脸上掩不住的欣喜,“上次你送来的茶还有好些,这次又送过来,少凌,你是要我把茶叶当成饭来吃吗?” 一旁的周卿也附和道:“是呀少凌,下次别那么破费,你过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慕少凌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解释着自己为何要送这些,“以后家里来的人多了,茶叶自然会喝的快,所以岳父你不用担心,而且医生说了,以前岳母身体虚弱不能进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身体在逐渐康复之中,所以这些燕窝的营养品,也能吃了,对吧,念教授。” 念穆在垂眸神游,听见自己被点名,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是的,燕窝这些可以适当吃了。” 周卿听着他们的话,嘴角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你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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