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念穆虽然已经入睡,但是那轻微的推门声音,她还是警惕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她便看到站在床头的慕少凌。 “慕总……”念穆的声音带着些含糊跟疑惑,这么晚了,慕少凌怎么会过来。 慕少凌看着她放在床头柜的笔记本,还有放在旁边的文件夹,上面还有T集团的公司标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翻译文件。”念穆老实回答着,看着男人,则是不断地想着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即使没睡,他也应该在老宅那边忙着工作。 老宅过来这边医院要好一段路程。 慕少凌看了一眼内容便知道,这是他交给董子俊的工作。 公司的俄语翻译还没休完假,所以这个事情只能交给董子俊,毕竟他也是有一点基础的,慕少凌没想到,他居然把工作交给念穆了。 慕少凌拿着文件沉默不语,念穆看着,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他问道。 慕少凌一来,念穆即使有困意也睡不着了,她解释道:“我起来翻译……” 慕少凌眼神一深,看着她带着命令的语气道:“躺下。” “啊?”念穆半撑着身子,听着他吩咐的语气,动作不上不下的,尤为尴尬。 慕少凌把剩下的一份文件拿起来,又把笔记本电脑拿起来,说道:“这件事不用你来做,继续休息吧。” 念穆见他似乎要把活儿要揽在自己的身上,沉默着。 他的俄语水平比自己还要好,翻译的时候自然很快,但是在没有翻译的前提下,他没有翻译,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下属去做。 那只能说明,他手头的工作很多,所以兼顾不过来。 慕少凌拿着这几个东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看见念穆没有关机,笔记本电脑上恰巧显示着已经翻译好的文本。 他继续工作。 念穆看见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工作,慢慢躺下。 沙发跟床有一段距离,但是她却把男人看得清楚,慕少凌此时专心致志地做着工作,那模样,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慕少凌没有抬头,却知道念穆在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在敲打着键盘,他又说道:“睡觉。” 话音入耳,念穆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在药物的影响下,她是觉得困,但是男人还在病房里,又怎么能睡得着? 念穆心想着自己即使闭了眼睛,也要等他离开之后才能入睡。 可是,当慕少凌敲打键盘的声音传入耳朵,像是一段段有规律的音符,她听着,慢慢陷入睡眠之中。 听见念穆均匀的呼吸声,慕少凌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拿着东西站了起来。 此时,梅姨早就醒了过来,看见慕少凌往病房门外走去,不明白,跟着走了出去看了一眼。 慕少凌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继续敲打着键盘。 梅姨看着,恍然大悟,原来慕少凌是担心敲打键盘的声音会吵着她,所以才到外面工作。 看了一眼入睡的念穆,她慢慢关上门,把病房的灯关上,留下了一盏门口的小夜灯,然后走回陪护床旁边躺下。 一个小时后,慕少凌把所有的文件翻译好,知道念穆浅眠,他推开门的动作轻了几分。 梅姨坐了起来。 慕少凌竖起食指凑到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别吵着床上休息的女人。 梅姨点了点头。 慕少凌把文件跟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头柜旁边,站在那里,看着念穆。 无论如何,他都会调查清楚,这背后控制她的势力到底是谁。 他发誓,一定会把这些伤害过她的人,一网打尽。 慕少凌站在那里,看着念穆看了足足三分钟,才转身离开。 病房门再一次被关上,念穆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在慕少凌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没有睁开眼睛,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在这寂静的夜,所有的情绪都是难以掩饰的,包括她对他的爱…… 她侧过头,看着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跟文件,为了不让她熬夜,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文件全部翻译好…… 念穆再也没法欺骗自己说,慕少凌这么做,对她没有想法。 翌日。 董子俊一早来到医院,念穆此刻在吃早餐。 “念教授,早上好。”董子俊打着招呼,看到放在床头柜的电脑跟文件夹,他搓了搓手。 念穆放下碗筷,说道:“早上好,董特助,那个文件已经翻译好了。” 董子俊喜出望外,“真的吗?谢谢你念教授。” “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念穆犹豫了几下,还是决定把昨天慕少凌到来帮忙翻译文件的事情告知。 董子俊拿起笔记本电脑跟文件,脸上挂着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他其实想过念穆的身体状况可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能完成一些也是好的。 然而他没想到,念穆居然把全部文件给翻译好了。 “什么事?”董子俊的嘴角依旧是洋溢着笑容。 念穆说道:“昨天我翻译文件到一半的时候,慕总来了。” 听到提及慕少凌,董子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诧异地看着她,“你说,慕总来了?” “是的,剩下的一半文件,都是慕总翻译的。”念穆说道。 董子俊心里慌了,嘴角连着念叨:“那我完蛋了。” “没那么夸张吧……”念穆看着他的反应,安抚着,不过是让老板翻译了半份文件,有时候忙得很,没有办法,慕少凌不会不体谅的。 董子俊叹息一声,说道:“老板有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你养病,你说我现在把工作带到你这边拜托你帮忙,我不完蛋吗?” 念穆不知道慕少凌居然特意吩咐过,怪不得这些天,实验室那边的人都没来找过自己。 是担心找了被慕少凌知道会挨批评吧…… “抱歉啊,我不知道……”念穆道歉着。 董子俊叹息一声,没有怪她,“这不怪你,念教授,我先回公司工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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