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穆没想到阿贝普跟阿萨的关系既然是如此。 看来阿贝普还是不相信阿萨的。 阿萨又道:“阿贝普不是一个会轻易信任别人的人,他对谁都不信任,现在你觉得他钟情于卡茜是吧,那不过是他的一个执念,他能让卡茜接受我的治疗,可若换成是他的话,哪怕是瞎了,瘸了,对于他来说都没安全重要,他要是真的遭受到这些伤害,或许会接受治疗,但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接受这个治疗。” 念穆沉默着,阿萨真的很清楚。 阿贝普这是谁也不相信。 包括卡茜。 说他有被害妄想症也不为过。 念穆感觉他们说的话有些扯远了,可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阿萨。 印象里,他只会埋头在实验室中工作,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会离开实验室,其他时候基本上不会离开。 实验室就像他的家…… “您是在为夏清荷的事情而犯愁吗?”念穆直接问道。 阿萨肯走出实验室,甚至在喝酒,她就觉得两人可以为这个事情好好谈谈。 “也不算。”阿萨湛蓝的眼眸依旧平静,没有因为喝酒而露出心底的想法,他说道:“只是在怀疑这段时间,自己做的研究有什么意义。”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怀疑。 因为他做的实验,都是充满意义的,虽然不能流传到外面去,他却知道,自己做的这个研究一旦公开,将是对医学界的一次重大冲击。 可是这次研究,可能会损害到其他人的人体安全,这非他所愿。 虽然说他的这次实验能帮助很多人,可阿贝普的这个举动,已经让他对自身的实验产生了怀疑。 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阿萨不是怜悯夏清荷,他只是预感到这次实验的成功,后面阿贝普会更加疯狂。 “其实能帮助到很多人的。”念穆低声说道,一旦公开,能帮助很多这样的人。 因为这个移植的要求不算高。 阿萨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能帮助很多人。 但也能让阿贝普伤害很多人:“是时候有个人要站出来了。” 念穆一直看着夕阳,听见他这么说,回过头看向他:“嗯?” “他太疯狂,已经要挟到这个世界的安全,念穆,这样疯狂的人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阿萨低声说道。 念穆心底震惊,他的意思是,要阿贝普死? 可是,阿萨会动手吗? 就算他动手,阿贝普也不一定会遭遇危险。 他们看似是在互相合作,只是谁都没有过分依赖对方。 阿萨做研究的资金,哪里都可以提供。 阿贝普也能随时找一个人来代替阿萨。 他们是可以翻脸的。 可是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的,念穆基本能肯定,阿萨不会动手,不会主动打破这个平衡。 她在猜测着阿萨的意思,同时不敢乱说话,生怕说漏嘴,让他知道了慕少凌他们的计划。 “阿萨先生,您要做什么?”念穆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我在等待什么。”阿萨把手中的啤酒瓶给捏得咔咔响。 念穆心神不宁。 总觉得阿萨在影射着什么。 “阿萨先生,我们也不用想那么多,先治好夏小姐再说吧。”念穆说道。 现在他们想得再多,也改变不了阿贝普的想法。 他执意要用夏清荷的眼睛跟膝盖骨,他们能改变吗? 要是慕少凌没成功把恐怖岛给铲除了,真让他们上手术台,他们根本没办法拒绝。 因为阿贝普不允许他们拒绝。 “我希望你们可以成功。”阿萨说完,转过身离开。 虽然念穆什么都没说,可他就是知道。 知道之前的阿零就是慕少凌,知道他们有计划要铲除恐怖岛。 就算他们毁了他在恐怖岛的实验室也没事,因为阿萨早就把自己所有的研究都装在一个记忆卡里,而记忆卡则是放在了银行的保险柜中。 很安全。 只要那些研究数据都还在,实验样品没了,也能根据数据重新制作出来。 念穆听见他说的,顿时石化。 看着阿萨离开的背影,念穆问出了心底一直很想询问的问题:“阿萨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阿萨停下脚步,在夕阳下,他整个人的轮廓被渡上一层金边。 念穆说道:“你离开恐怖岛的时候,我的女儿还好吗?” 阿萨皱起眉头,在想着这个问题。 “离开恐怖岛有一段时间了。”阿萨说道。 念穆“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离开的时候,你的女儿情况很好,照顾她的那个人照顾得很用心,还有,你离开恐怖岛的这段时间,孩子长高了不少。” 念穆心脏微微颤抖。 孩子很好。 那就好了。 她跟慕少凌做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孩子。 阿萨又说道:“还有就是,我离开之前给孩子做了一次体检,她的身体状况很好,很健康,不用担心。” “谢谢你,阿萨先生。”念穆的声音微微颤抖。 孩子的健康,是做父母最想听见的。 “不用谢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团圆了。”阿萨说完,离开阳台。 念穆听着他的话,眯着眼睛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她忽然对未来,更有希望。 念穆拿起手机,给慕少凌发了一条短信,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告知,并且表示了自己对阿萨的信任。 或者说,不是她信任阿萨,是阿萨在信任他们。 念穆心惊,也不知道阿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明明连阿贝普都不知道的事情…… 念穆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阿萨一直在实验室做事的人都知道,那阿贝普是不是也知道了? 他知道了,所以不让她参与手术。 他知道了,却一直不说,等待着慕少凌行动的时候,拿她跟孩子做要挟。 她与孩子都是慕少凌的软肋。 想到这里,念穆害怕得浑身颤抖,阿贝普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那种能沉得住气的。 可他为了替卡茜报复,忍了那么久,把恐怖岛从没有变成现在这么强大。 他也能给她三年的时间,让她脱胎换骨,然后对付慕少凌。 阿贝普这个人,要说他没有耐心,但是实际上他的耐心比谁都强,要说他有耐心,但又比谁都没耐心。 念穆纠结地抠着手指,最后给慕少凌发了一条短信:“少凌,我不知道阿贝普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你一定要小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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