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徐言安排白玉梅在二楼精品区接待客人,自己则在一楼大厅里面收账。 刚刚开门,刘掌柜已经急吼吼地进来。一边进门一边说着,“徐掌柜早啊,货到了吗?” 徐言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着急,指了指楼梯,“二楼,那也有人接待,问她。” “好好,徐掌柜忙,我先上楼了。”刘掌柜说完一声,已经奔向了楼梯。看这动作敏捷的样子,简直如同少年一般矫健。 徐言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刘掌柜,就算再心急也不能这样啊,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自己,他很着急,自己要宰他,现在就合适使劲磨刀。 刘掌柜“蹬蹬蹬”几步上了二楼,白玉梅立刻迎上来,“欢迎贵客,有什么需要的吗?” 刘掌柜直接问,“小姑娘,听说这儿有止血草药液,在哪儿?” 白玉梅笑着将他引向精品止血草药液的位置,一边说道,“贵客,这边请,我们这儿确实有止血草药液,精品的,效果很好。” 刘掌柜三步并作两步,直奔白玉梅指引而去。来到货架前,看到精品药液,立刻眼睛一亮,急忙上手拿起。看到颜色,刘掌柜就本能觉得这东西确实是精品。 白玉梅看到刘掌柜在认真观察,也立刻明白了,这时候不要打扰他,于是优雅地回到二楼柜台,默默等待。 刘掌柜一边看着精品药液,一边忍不住“啧啧”称叹。看了一会儿之后,刘掌柜轻轻启开盖子,白玉梅看到他的动作,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贵客,抱歉,我们这个药液……” 话未说完,刘掌柜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直接往白玉梅手里一递,“行了,行了,小丫头,不要打扰我,这个算押金,有问题我赔。” 白玉梅接下银子,自然也不再说什么,安静地退下,任由刘掌柜自己观察。 刘掌柜打开了盖子之后,轻轻地扇了扇,闻了闻味道。接着便是合上了盖子,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回味着气味。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口中微不可闻地赞叹了一句,“手法果然了得。” 稍等了片刻,刘掌柜忽然从口袋取出了一个小匕首,在自己胳膊上轻轻一划,殷红的鲜血渗出。 白玉梅忽见此景,差点惊呼出声,但看到刘掌柜面色如常,才镇定下来,只是忍不住将头稍微偏转,不敢直视。 刘掌柜面色如常,不见有任何表情。将盖子打开,倒出了一些精品止血草药液,倒在了手掌中间,然后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之上。 刘掌柜将这一瓶药液放入自己口袋,对着白玉梅说了一句,“这瓶我要了。”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伤口的情况。又睁开眼睛,仔细看着自己伤口,观察伤口在药液作用下的变化情况。 白玉梅感觉刘掌柜这个人很可怕,用刀子划伤自己,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简直就像是恶魔一样。 刘掌柜却不知道白玉梅的心理变化,他也根本不在意,他只关心这种止血草药液的药效如何。 刘掌柜用非常轻微的声音自语道,“气味相比于普通药液更清淡,少了些冲鼻。伤口恢复更快,普通的伤口恢复速度能快一半到一倍之间,其他的伤口情况待定。而且还多了些许阵痛效果,价格评估应该在50到100之间合理。” 刘掌柜自觉已经了解完毕,便直接转向白玉梅,“小姑娘,这个药液多少钱?” 白玉梅心想,遇到了个不在乎钱的主。而且,现在这里已经是隔离出的精品区了,应该价格加一点,并且,也得给对方留还价的余地。纠结了一下,终于伸出两根纤纤细指说道,“二十文一瓶。” “哦?二十。好,这儿有多少,我全要了,给我收拾一下,打包。”刘掌柜满不在乎地说道。 白玉梅看对方神色,莫非自己还是要的少了?不应该啊,都已经比原价翻倍了。不过,这会儿也没时间给她思考了,她只能赶紧答应一声,便将货架上所有的精品药液全部收拾起来,打包到一块儿,交给对方,“一共103瓶,您拿好。还需要别的吗?” 刘掌柜摇头,“不需要了,请尽快结账,我还有事。” 白玉梅立刻回到二楼柜台,取出一张纸,顶上写着“货物账单”,然后在下面书写“精品止血草药液,共一百零三瓶,每瓶二十文。” 书写完毕,白玉梅将货物账单交给刘掌柜,同时把之前刘掌柜押的银子归还,恭敬地说道,“贵客,请楼下找掌柜结账。” 刘掌柜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货物账单,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笑问道,“这个,是你们掌柜的弄出来的。” 白玉梅点头称是,其实,这算是两个人说话商讨二楼之时,说到如何结账的问题,一人一句互相启发出来的。 刘掌柜一边看着货物账单,一边提着提着药液,缓缓下楼而去,口中喃喃自语,“货物账单,有趣,有趣。” …… 徐言看了看货物账单,看到只有一样,不过103瓶,这刘掌柜居然直接把精品药液全部包圆了,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每瓶二十文,好家伙,这小白比自己还黑心,看样子自己要努力向她学习了。 虽然惊讶于白玉梅比自己还黑心,但是刘掌柜没有什么表示,徐言自己也不会声张,只是将货物账单收下,直接开口道,“一共2060文,零头抹掉,您给两千。” 刘掌柜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徐言,“小徐掌柜,想不想去我们宜草厅,待遇好商量。” “啊?”徐言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挖墙脚居然挖到掌柜头上了。忽然,徐言似有所悟,“老刘,你是不是想挖我的小白了?” “小白?”刘掌柜也没想到徐言能因为自己随口一提就联想到这个,转念间也明白了,自己这没头没尾说了一句,确实有可能让他想歪。于是笑着摇头,接着说道,“哪里,哪里,我是觉得小徐掌柜很有想法,这精品药液也是小徐掌柜做出来的吧。在这小地方有些屈才了,如果小徐掌柜想要更大的天地,欢迎来宜草厅。还是那句话,待遇好商量,宜草厅才能容纳你尽情发挥。守着这么个小店铺,就算是做个掌柜,又能有多少前途。” 徐言脸黑了下来,“得了,刘掌柜,在下不才,不堪重用。还有,小本买卖,利润有效,零头还是不摸了。” 刘掌柜被徐言的话逗乐了,哈哈一笑,也不介意,丢下二两银子,又放下六十文钱,转身潇洒离去。只留下犹自愤愤不平徐言,暗恨小白怎么没有在价格上多坑她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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