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德里克目送蛮人出境,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快失地贵族们纷纷返回,带着临时组建的军队收复失地。 当然,肯定有一批人要倒霉。 削爵,夺地,具体的要看情况来定。 而且以后估计没有人敢小看蛮人,边境的警备肯定更加完善。 暂时,这里被第二军团几个千人队接管,防备蛮人的入侵。 而等待德里克的,将是光明的未来。 交接的其他千夫长,态度都好的不得了。 所有人都知道,以后大家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等德里克拿着军令回到铁壁城,更是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两个千人队甚至被允许直接进入城内,接受宴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拯救了这座城市。 无限风光,让德里克有些飘飘然,可是前世的记忆又在不停的提醒他,越是风光之时越要谦卑。 万众瞩目,自然免不了被人嫉妒。 现在,一切嫉妒的视线都被耀眼的光芒遮掩,可等风光褪去,或许就会带来麻烦。 谦虚,低调,能够避免很多麻烦。 当然,少年意气,该争的时候也要争。 或许,这就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德里克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感悟,结合上辈子的所见所闻,一点点的修改自己的行事。 这让他得到了很多人的好评。 这一刻,在总督大人接见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战争过去,北部行省的第一人光环,又再次回到总督手中。 他就是北地上百万人的主宰者,大多数情况下可以左右任何一个个人的命运。 甚至连实权伯爵,也要低他半头。 从法理上来说,他是王国的总督,是本地的最高权利者。 调度军队,治理民政,收取赋税,甚至是代替国王行使征召贵族的权利。 位高权重,而总督本人,也只是一位宫廷贵族。 这也是国王对总督的制衡,在位是大权在握,退位后却很难延续这份风光。 不过这些都是德里克不需要考虑,眼下能够决定他命运的,就是眼前的这位总督。 所以他非常低调,面对总督出门相迎,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德里克骑士,为你表功的文书我已经快马送去王都,很快关于你的嘉奖就会下来。 现在……就让我为北地功臣接风洗尘。” “不敢,不敢,此战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还有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诸位同僚力助,有铁狮军团和城卫军坚守不退,有北地贵族们的支援。 此乃众人之功,岂敢独占?” 德里克说出这么一番话,着实出人意料。 当日他在铁壁城下的威风,大家都见识到了,还以为是一位桀骜之辈。 甚至他就算是倨傲一点,大多数人暂时也能接受,毕竟确实是功臣,可长久的下去,恐怕会有怨言。 哪有现在这般,在场的贵族人人露出笑脸。 不管事实如何,德里克说出这番话,大家都有一点功劳,失地贵族的惩罚也可以进一步减轻,说不定就是罚金了事。 而德里克有没有失去什么? 什么都没有,该有的功劳不会少,甚至为了自己的那一份功劳显得大一点,大家还要拼命替他鼓吹。 国王的封赏也不会少,否则北地人心不稳。 这就叫双赢。 杰弗里总督深深的看来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分。 “说的好,早就听说北地骑士的风采,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总督杰弗里热情的拉着德里克进入宴会,亲自将祂视他带到下首第一的位置,亲自为其去掉铠甲。 这是政治作秀,对德里克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他当然全程配合。 “诸位,赖北地诸君之力,得德里克骑士之助,击退蛮人,饮酒。” 总督大人不愧是政治家出身,一件坏事愣是给他夸成了好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洛克王国入侵了蛮人。 不过大家都愿意配合,实在是战争早期太丢脸了,自然要遮掩过去。 德里克身处其间,对政治有了更多的了解。 有的时候,黑的不一定就是黑的,他也可以是白的,何况是灰的? 战功!名望!功绩! 这些都是自己往上爬的倚仗,可绝对不是唯一。 想要真正的掌握权利,只有这些是不够的。 而这些,都需要自己慢慢学习,去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宴会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北部行省歌舞升平。 不久前的战争痕迹,似乎已经彻底抹去。 所有人都在竭力的淡化战争的存在。 不过是死了一些倒霉蛋,不过是一群屁民被掠走。 贵族依旧是贵族,北部行省还是北部行省。 德里克终于见到了自己二哥,对方已经火速被认命为百夫长,算是跨过了低级军官的那道门槛。 铁狮军团是北部行省的常备军团,一旦发生战争就会扩张。 此前已经从三千人扩张到五千人,接下来估计还有一波扩张。 而谢尔盖还有机会更进一步,这需要费雷拉男爵出点力。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自己的弟弟。 “德里克,这一次你真的出名了,所有人都在问我你的情况。” 谢尔盖非常兴奋,自己弟弟出人头地,自己也顺带着沾光。 他详细的询问了德里克战争的全过程,又是一阵称赞。 从事后复盘来看,蛮人输的不冤枉。 德里克一步步算计,彻底将蛮人引入了陷阱。 而他手下的士兵战斗力也出乎意料,这是战争的胜负手。 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蛮人要吃大亏,区别只是多大。 “我觉得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蛮人的行为非常奇怪,或许还有麻烦等着我们,二哥,千万不要大意了。”德里克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谢尔盖这一次认真的记住了,德里克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了。 他相信德里克的判断,就是不知道蛮人的谋划到底是什么。 兄弟俩讨论了半天,却没有具体都头绪。 不过很快,一个震惊的消息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王都的连续两道命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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