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中,佩雷拉伯爵的地位最高,实权的封地贵族,可不是一个宫廷侯爵能够比的。 可大家也清楚,侯赛因的任务之一,肯定是限制佩雷拉伯爵。 在王都那边看来,就算是放任德里克壮大,也就是圣弥勒行省多一个伯爵顶天了。 可佩雷拉伯爵继续壮大,退可以成为伯国,成为国中之国。 进则直接裂土称公爵,那国王陛下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别提什么法理,佩雷拉家族要是有这个实力,肯定能够找出一万条合理继承某个公爵头衔的理由。 只是国王的利益,不一定代表侯赛因侯爵的利益。 三人一开始,就各自心照不宣的圈出了各自的势力范围。 比想象的要顺利,范围也比德里克预期的要大。 一开始,他以为是侯赛因侯爵退了一大步。 不过等看到地图上的留白,他就反应过来了。 敌人,也可以是朋友。 有资格在这里分蛋糕的,可不止在座的三家。 佩雷拉伯爵代表着北地贵族,他圈定的地盘不小,可那是几十家北地贵族瓜分的。 战争的时候大家都有出力,利益分割的时候将人踹出去,那是会引起暴动的。 哪怕是北地贵族的代表,佩雷拉伯爵也只有细微的决定权,比如谁家多一点,谁家少一点,甚至踢开一两家都没问题。 可这不代表他能违背整个北地贵族的意志。 他的地位和权势,来自于自家的封地,也来自于北地贵族的支持。 同样的,也会因此受到制约。 侯赛因侯爵代表的,是中部王都贵族的权益,他们掺和一脚进来,是不可能无功而返的。 而且后续的物资乃至人力支持,他们都不会少出。 至于国王的利益,除去贵族的封地,全是王国的,他代表的王国占据了大头。 德里克更简单,代表他自己的利益,一部分北地贵族子嗣的利益,乃至这一次战争涌现的新贵族的利益。 那有谁被排除在外,当然是一向在王国政治地位不高的南方贵族。 南方贵族近十年实力膨胀的厉害,可还没有拿的出手的战绩,政治地位不高。 他们掺和北伐,那肯定也是有想法的。 或许国王乐于见到南方贵族崛起,制衡旧贵族势力。 可侯赛因侯爵不一样,他过去依附于国王,可最终的目的肯定是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力。biqubao.com 现在,他身后就站着中部贵族的代表,屁股天然的坐歪了。 佩雷拉伯爵老奸巨猾,比德里克的反应还要快。 实际上,王国援军分裂,也是他喜闻乐见的。 侯赛因侯爵的主动割裂,甚至要给予支持。 刚刚的矛盾真实存在,现在的共同利益也真实存在。 “德里克子爵,我们再退一步,不能逼的太紧了。” 佩雷拉伯爵将两人划定的范围稍稍往里退了退,本来大家就是狮子大开口,想着讨价还价的。 现在,加上本身的留白,就有了一块说大不大,说小有不小的地盘。 关键是,没什么油水。 南方贵族再怎么没地位,这一次也是待着大量物资和军队来的。 不能真的逼急了,就这样刚刚好,让他们有火,可又不至于直接翻脸。 反正你们吃亏也吃惯了,不如再吃一次亏。 德里克表示学到了,同意了这个老成持重的建议。 当然,作为侯赛因侯爵主动靠拢的奖励,他的那一份就不用分割了,毕竟……也确实比想象的要少。 皆大欢喜。 快乐不曾减少,只是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了三个人身上。 然后……继续保持敌对的姿态。 侯赛因侯爵带着士兵的尸体走了,接下来他肯定要大肆宣扬北地骑士威胁论,甚至借此机会整顿军队,拉拢人心。 德里克也肯定会不假辞色,说不定还要爆发一些小冲突。 至少在外人看来,双方是水火不容的。 这样,国王放心,王都贵族也放心,甚至南方来的贵族也会被转移注意力。 甚至你看不出一点破绽来,因为双方靠的就是默契。 流的血是真的,冲突也是真的。 甚至底层的贵族之间的敌视和仇恨也是真的。 目送侯赛因侯爵和征北第一军团离开,德里克和佩雷拉伯爵都放松了。 相比外人,两人乐于营造一种自己人的氛围。 哪怕知道这是利益的结合,可有一层亲情的外皮,很多事情更好谈。 “缇欧娜最近会来圣弥勒城,到时候你们可以见一面。” 老伯爵很放松的窝在椅子里,整个人呈现一种非常舒展的状态。 实际上,德里克是见过这位伯爵家小姐的,甚至有一定的了解。 不过大贵族之间结婚前见一面,也是正常的,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互相都不认识。 利益的结合很常见,可一点亲情都没有,说不定反而带来一些麻烦。 因此德里克还算满意,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非常期待缇欧娜小姐的到来。” 老伯爵又说了,准备在圣弥勒行省准备一些产业,甚至包括一座庄园加一整个村庄的封地作为嫁妆。 这绝对是大手笔,他的其他孙女出嫁可没有这种级别的嫁妆。 不过佩雷拉家族刚刚在圣弥勒行省捞了一笔,离不开德里克的功劳,这其中也有多种考虑。 两人说着一些家长里短,氛围非常轻松。 不过德里克知道,佩雷拉伯爵绝对不会说这些无用的话。 接下来,才是正题。 果然,两人的话题突然陷入了沉默,好一会老伯爵才貌似不怎么在意的问:“听说你手下有一个非常出色的铁匠?” 来了!德里克心道。 随着自己手下的军备贸易壮大,迟早会让人注意到。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有了自保的本钱。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低调加保持规模的原因。 面对老伯爵的询问,德里克非常主动的说:“没错,我运气不错挖掘了一个铁匠天才,伯爵要是想买武器装备,我可以给个成本价。” 成本价当然是说说,可优惠肯定有。 老伯爵盯着德里克看了一会,然后松了了一口气。 “好,那我先要一百件全套重铠。” 德里克一听,心底忍不住卧槽,老伯爵这是想做什么? 莫非……真要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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