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里夫刚到北地,没休息一天,就再次出发了。 不是德里克压榨他,而是必须要提前准备。 等冬季过去,圣十字王国绝对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情况或许更加糟糕。 洛克王国内部,地域政治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一点,从各地贵族的态度上,其实已经可以窥见。 归根到底,还是权力的分配导致的矛盾。 他相信,如果机会合适的话,南方贵族、王都派绝对会借机消耗自己的力量。 圣弥勒行省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有设立总督,也没有一个名义上的共同统帅,今年可能很难过。 这种情况下,德里克不敢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没有那种誓死效忠国王的想法,可自己的领地正好顶在第一线。 从圣十字王国西进,白桦堡肯定是最佳的几条路线之一。 有人或许会说,圣十字王国已经在白桦堡吃足了苦头,肯定会选择其他路线。 可坑人的方式千千万,谁也不知道队友能做出什么骚操作来。 而且说不定就有人想借白桦堡的名义证明什么,你说是不是……上帝之剑康诺尔伯爵? …… 谢里夫冒着小雪,带着一队侍从,开始了东下之旅。 圣十字王国和洛克王国同出一源,虽然时不时的打仗。 可两国贵族私下里的来往从来没有断绝过。 战争是战争,生意是生意,人情往来是人情往来。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看起来有些好笑的荒诞情况。 甚至有过被俘虏的贵族,跟战胜者一起参加庆祝宴会……是正式参加的那种,不是以俘虏的身份。 因为战争,本就是亲戚间的游戏,输赢不过罚酒一杯。biqubao.com 贵族的刀光剑影和腐朽的浪漫,一直都在不断上演。 谢里夫一行人,自然也不会引起注意。 实际上除了战争最激烈的那段时间,两国贵族的生意都没有停止过。 只是这个季节出门,实在有些难走。 半个月后,谢里夫才到达目的地。 要拜访的那位,领地和家族实力并不在圣十字王国的西境,可因为战争的缘故,对方现在还在这里逗留。 战争的失败,给他带来了一定的打击。 政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肆的攻讦。 上帝之剑康诺尔伯爵最近的处境非常难过,可你要说这么一件事就让他彻底栽跟头,那是痴心妄想。 甚至再惨败几次,国王才会考虑让他解甲归田。 不过康诺尔的心情也不好,因为要对利益受损的贵族们交代,国王的最新命令已经下来了。 康诺尔伯爵被剥夺了军团长的头衔,降级留用。 下一次返攻战争,他无法以第一指挥的身份来作战了。 “父亲,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洛克人太难缠了,我觉得反攻不一定能成功。”他的长子如此宽慰。 “哼!你懂什么,若我是指挥,肯定要联系蛮人一起出兵,他们这一次没占到大便宜,再想坐山观虎斗,可就太被动了。 到时候两面夹击,圣弥勒行省收复的概率很大。” 康诺尔伯爵早就推演过计划,蛮人若是这一次占了大便宜,掠夺了大量人口,或许会选择默默发育几年。 可除了损失,掠夺的人口也被截胡,等于是白忙活了。 牵制两国的任务虽然完成了,可也没有了发育的源动力,自然要思动。 若是圣十字王国许诺利益,未必不能说服对方。 而且一个冬天的准备,国王和教会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会让洛克人轻松的。 康诺尔伯爵一一为长子分析,这些都是他的经验之谈。 实际上,这一次反攻,被很多人视作立功的好机会。 “那新军团长会不会遗忘蛮人?那您还有机会。” “不用想了,新军团长只要不傻,肯定不会忽视这一点,若是人选已经确定,现在使者估计都已经到了蛮人的地盘了。” 康诺尔伯爵不认为只有自己想到了这一点,现在恐怕洛克王国的使者也在蛮人境内了。 至于蛮人如何选择,就看他们的王眼光如何,看使者的能力如何了。 不过他觉得,以蛮人表现出来的眼见,肯定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所以康诺尔伯爵才会感到郁闷,错失洗刷耻辱的好机会啊。 就在父子二人围着火炉畅谈时,一名随从突然走了进来。 “伯爵,有客人拜访。” 康诺尔伯爵一愣,将盖在膝盖上的毯子掀开。 能通过门子将消息通禀到自己这里来的,显然不是一般人。 这副模样,可不是见客的姿态。 “对方自称谢里夫?费雷拉,来自洛克王国。” 这个名字很陌生,可康诺尔伯爵关注过费雷拉这个姓氏,就在最近的战争之后。 “是北地骑士德里克的亲族,”康诺尔伯爵准确的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有趣,看来我们这位北地骑士不仅仅是一位优秀的将军,还是一位政治家,就是不知道水平如何。” 康诺尔伯爵来了兴趣,德里克能派人在这个时间点拜访自己,很显然是带着目地的。就是不知道政治水平合格不合格。 他并不排斥做一些交易,保持两家的私下联系。 说的直白点,万一哪一天战场上被对方俘虏了,报出名号最少能得到一些优待。 “让他进来吧,我要看看这位北地骑士,到底想做什么。” 康诺尔又坐了回去,甚至瘫倒在椅子里,毛毯又被他盖了回去。 若是国内的贵族,他当然要维持威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人任何遐想的空间。 可来自洛克王国的客人面前,自然一点,私密一点,反而有利于双方交流。 而且也没什么威严可谈,刚刚被人痛揍了一顿,你想装一波,人家反而鄙视你。 没一会,风尘仆仆的谢里夫就走了进来。 “是个愣头青,”康诺尔伯爵评价道,若是自己肯定收拾一下仪容再过来。 不过愣头青并不一定是缺点,执拗也是一种优秀的品质。 “看来今天要么很顺利,要么很不顺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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