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黄昏,洛克人的溃兵慌不择路,被四面八方的圣十字人军队驱赶到了一起。 血红色的夕阳,竟然有些刺眼。 春日的风,依旧带着一丝凉意。 铁甲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贵族军官骑着战马,找到了一处高地开始观测战场。 至少一两千的洛克人溃兵,也是一笔不小的战功了。 洛克人的旗帜,少有几张三角旗,在春风之中东倒西歪。 几支不同来源的溃兵,也乱糟糟的混在一起,比农奴兵越有有所不如。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份功劳不能独享。 被溃兵吸引过来的圣十字人军队,数量竟然是洛克人的一半。 不远处,同僚已经迫不及待敲起战鼓。 咚咚咚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躁。 几个骑士骑着战马,开始呵斥驱赶士兵前进。 跑了半天的士兵也有几分疲倦,不过即将到来的胜利,军官许诺的加餐,还是鼓舞了三分士气。 “我们也要进攻了,不能被他们抢了所有人头。” 贵族军官命令手下的骑士,一样敲响了战鼓。 霎那间,几支军队的主将,全都急不可耐的指挥军队向前。 而在黄昏的余晖掩示下,溃兵背后的树林里,为数不多的骑兵正在做最后的检视。 在圣十字王国的严密封锁下,大规模的军队埋伏是不可能的。 费尔南德斯大公不是傻子,能够很轻易的捕捉到军队的道调度。 不过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士团,却能够悄无声息的越过封锁,避开斥候的眼线。 一层轻薄内衣,一层内甲,一层漆黑重甲。 精锐骑士们,在侍从的辅助下,将甲胄穿在身上。 就连战马,也披挂了一层厚厚的马甲。 然后侍从们,骑士们,也纷纷将身上的半身甲整理好。 透过树叶缝隙的红色光芒,照在铠甲上形成了一道道反光。 精锐骑士们拉下面甲,一个个爬上战马的背上。 以精锐重甲骑士为锋矢,骑士和骑士侍从们落在后方。 “维鲁特,不要紧张,等会跟在我身后,不要怕。”蛮牛瓮声瓮气的安慰维鲁特。 后者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骑兵冲阵。 骑士侍从们,可不是来骑士团镀金的。 训练的目的,就是上战场。 生死有命,真死了也没有会惋惜。 哪怕你是天才,也会很快消失在大家的记忆里。 活下去,带回胜利,这才是王道。 维鲁特确实紧张,第一次面对战阵,说不紧张是假话。 前一次蛮人入侵,他虽然捞到了上阵的机会,却是在家族骑士们的保护下,远远的充做指挥者的角色。 没有经历过骑兵冲锋的骑士,如何能够锻炼出打破一切的勇气? 三十年的时间,北地骑士的命值钱了,自然战斗力就下降了。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的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起训练时的要点。 只是拼命的点头,似乎蛮牛骑士能够看到一样。 后者没得到回应,也没有继续安慰维鲁特。 因为整个骑兵团已经开始缓慢的提速。 战马小步的提速,逐渐舒展筋骨。 平时训练的肌肉记忆,让所有人本能的跟随着集体行动。 所有的紧张、不安,在快速冲锋下,全都被掩盖了。 重甲战马的铁蹄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比战鼓声要沉闷,比雨点要急促。 并且随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正在前进的圣十字王国军队听到了马蹄的轰鸣,一开始还以为是密集的战鼓声。 还是贵族军官体验过骑士团冲锋的感觉,这种声音非常类似。 然后,他们迎着耀眼的夕阳,看到了一片反光。 呆滞了足足七八秒,已经面色煞白的贵族军官终于意识到了比春风更冰冷的事实。 “骑士……骑士团……冲锋。” 嘶吼的声音已经破音,吼叫者内心的恐惧已经突破阈值。 其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些。 这是这个时代的终极武力,重甲骑士。 重甲骑士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也不是胜利的保障,甚至使用上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不过,一旦重甲骑士开始冲锋,意味着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的,除了……人命。 很遗憾的是,在场的人命根本不够填补重甲骑士马蹄下的空洞。 轰隆隆的重甲骑士一头撞入军阵,所有的骑士握紧手中的全铸铁长枪。 就像是串葫芦一样,一串甚至能够有三五个人被挑起来。 也就是精锐骑士的体力,才够他们操纵如此沉重的武器。 等重甲骑士们穿透军阵,圣十字王国的军队已经崩溃了。 随着马蹄留下的路径,是一地的血红,就像是被碾压过了一般。 还能站着的士兵已经不多了,更多的还是周围目睹了惨剧的幸运儿。 维鲁特跟着冲锋,机械的挥舞着武器。 然后在重甲骑士的催促下,辅助清理周围的士兵。 等重甲骑士调整好姿态,已经不需要第二次冲锋了。 圣十字王国的军队完全崩溃了。 “不要俘虏,不要俘虏,无论是贵族还是士兵,全部斩首。” 重甲骑士冷酷的宣布着命令,哪怕会激起一些反抗,依旧如此。 要的就是这些圣十字人的头颅和鲜血,激起自己人的杀气。 血债血偿,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冷静的军队,需要一些血腥的刺激和发泄。 维鲁特第一次完整的参与了战争,如此贴近,如此强烈的冲击。 然后,他的眼睛更亮了,虽然腰背没有那么挺直,可气势完全不同了。m.biqubao.com 之前的挺拔,似乎有那么几分僵硬,现在反到是返璞归真,有了几分高手气度。 其他的骑士侍从也一样,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知道不同。 哪怕有倒霉的同僚战死,可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同了。 北地骑士,北地骑士,训练场上的叫什么北地骑士? 鲜血、战功乃至敌人的恐惧,才铸就了北地骑士的威名。 重拾北地骑士荣光,从此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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