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德斯大公自然不会轻易的露出破绽,实际上袭击粮仓的人手不需要太多。 一两千人足矣,挑选的都是贵族的私兵,带领的都是大公阁下信任的骑士。 这么多人轻装突进,迟早会被洛克人发现。 不过在发现之前,任务目标就已经完成了。 费尔南德斯大公特意挑选了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带路的是圣弥勒行省本地的贵族。 绕过洛克人的大营,果然非常顺利。 洛克人的背后基本上没有防护,这一支两千人队轻装部队,一路狂飙突进没有任何阻拦。 在前地头蛇的带领下,一天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这一处粮仓,正好是南方贵族负责的屯粮点。 其中的交易,自然不用多说。 而且你无可指责,南方贵族一样损失严重。 至少纸面上,损失不小。 不过…… 当圣十字王国的军队冲入粮仓,看到却是歪七扭八的老弱病残。 武器铠甲倒是配备的齐全,看起来不像是一群废物兵。 就连做好艰苦战斗准备的圣十字王国士兵,也是目瞪口呆。 整个粮仓看似还可以的防御,脆弱的像是一层纸,噗嗤一声就破了。 “杀!杀!杀!” 带队的军官可不会发呆,驱赶着士兵就冲了进去。 很巧合的是,这里还储存了一批油脂。 杀退了看守的士兵,直接开始纵火。 一切顺利的像是剧本一样。 不过带队贵族知道,这一趟最艰难的不是攻击粮仓。 最艰难的,是归程。 洛克人的反应再慢,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回去的路非常艰难。 粮仓储存的粮食和油脂很多,冲天的大火染红了半边天。 不过底下的圣十字人和南方人都不知道,就在附近的山头上,德里克正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看戏。 这一付单筒望远镜,是他偶尔想起来的产物,没有玻璃,水晶还是能搞到的。 最大的消耗,反而是工匠的手艺。 磨费了不知道多少水晶,最后才得出这适合的一副。 德里克试验过,倍数大概六倍,算是比较实用的倍数。 所以,此时粮仓内发生的事情,瞒不过他的眼睛。 随手将单筒望远镜递给眼巴巴的维鲁特,德里克冷笑道:“这些家伙还真的是处心积虑,演的倒是逼真。” 何止是逼真,事后谁来都看不出破绽。 死的人是真的,被烧的粮食也是真的。 南方贵族的损失,大到足以让一位伯爵瞬间破产。 舍得了孩子才能套的到狼,这一次真的是亲儿子都扔出来了。 维鲁特兴致勃勃的用着单筒望远镜,这种神奇的物件,在他眼里简直是神迹。 自然,能够拥有神迹的子爵阁下,简直就是行走在凡间的圣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南方贵族的无耻行径。 说实话,这个贵族小青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手段。 甚至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眼看着圣十字王国的军队开始撤退,德里克要回了望远镜。 “好了,别想了,赶紧去解决这群老鼠,如果你的表现够好,哪天我有多余的送你一个。” “当真?” 维鲁特高兴的跳了起来,这东西对他的诱惑比一座骑士领还强。 “当真!去吧,让我看看你的进步,能不能毕业了。” 维鲁特急匆匆的带队离去,他能够动用的人手不会多。 演戏……自然要像一点。 南方贵族和费尔南德斯大公搭起了舞台,试图演一场大戏糊弄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强行登台,演一场属于自己的大戏。 其实这两千人,德里克不放在眼里,真正的猎物他们不够格,顶多算是餐前甜点。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等狼狈逃回来的残兵败将回到大营,费尔南德斯大公开心的大笑起来。 两千人的精锐算什么,十倍他也赔的起。 重要的是,对方的粮食受到了影响。 或许短期内看不出来,可时间一拖,看对方能如何。 而且,军心浮动。 知道粮食没了,真能撑到断粮那一天? 费尔南德斯大公兴奋之下,点起兵马第一次主动挑战。 然后……又被教训了一顿。 不过这一次他没一点不开心,反而觉得兴奋。 “蛮力之勇,有什么用?高贵血脉之所以高贵,就在此时。” 费尔南德斯大公意气风发,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是圣羽旗帜飘扬在圣弥勒行省上空。 费尔南德斯的姓氏,将永远的成为这片土地的人。 得知最新消息的贵族们,也士气高涨,没想到大公阁下不声不响之间,竟然做出了这等大事。 “果然是布鲁诺家族的高贵血脉,第一次领兵就能做出惊人战绩,恐怕日后战争史上避不开这等伟大战役了。” “费尔南德斯大公一定能够复兴圣十字的荣光,一鼓作气拿下洛克人的北部行省。” “大公阁下千秋万载。” 利益面前,贵族们各种肉麻的吹捧都出来了。 作为跟随费尔南德斯大公东进的附庸,大公阁下吃肉,大家也能喝汤。 而且很多人确实真心觉得大公的战绩彪悍,能够复兴圣十字王国的荣光。 胜利之下,没有不和谐的声音。 胜利者不受指责。 费尔南德斯大公也微微有些飘忽,没有人能够做到无视外界的声音。 不过他还有一丝冷静,依旧叮嘱:“胜利的曙光已经看到了,现在一定要看住眼前的猎物,等我的利箭飞来,就是洛克人的死期。” 现在,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接下来一连三天,洛克人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挑衅,甚至夜间强攻了几次营寨。 人数更多的圣十字王国军队,竟然死死的缩着头。 不过这一次,大家都知道对方即将断粮,这是最后的疯狂,所以士气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更加高涨。 直到第四夜,熟悉的战鼓声不时响起。 可突然有斥候发现了一些洛克人的痕迹。 似乎……最近洛克人一直有人在逃跑? 当第二天,费尔南德斯大公看到洛克人军营的炊烟稀疏,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洛克人跑了?” 当初康诺尔伯爵因为灶台被发现的事情他也听说过,跟如今何其相似。 而且今天洛克人来挑衅的数量少了不少? “派人去试探一下,看看洛克人还在不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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