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莫院长!”罗莎纳拉院长拉了老伙计一把,然后一起向前一步,微微弯腰。 “奥古斯塔伯爵,欢迎您的驾临。” 德里克坐在马背上,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个礼。 一个小细节,马西莫院长慢了一拍。 或许他在等德里克下马? 很容易理解的心理,修道院院长的身份,理论上是没有一位封地伯爵尊贵的。 不过作为侍奉上帝之人,大家也会给他一点面子。 至少,会下马接受问候。 只有德里克,如此倨傲。 是的,在马西莫院长看来就是倨傲。 德里克明白,这是还没有死心。 所以他跳下马,做出回头张望的动作,非常遗憾的说:“伯德特团长是位优秀的骑士,可修道院骑士团还是差了一点意思。 两位院长,下一次可以将修道院骑士团交给我,我带他们去蛮人那里转一圈,经历了鲜血浸润,肯定会强一点。” 马西莫院长终于死心了,修道院骑士团不是没有遇到这位伯爵,而是因为某种原因被落下了。 他下意识的垂下眼睑,不敢再直视德里克。 实力,才是地位的保障。 若今天来的是奥古斯塔男爵,连见一面修道院院长就不错了,哪里会有这么高的规格? “伯爵阁下,请随我来。”罗莎纳拉院长很有眼力劲的做出一个伸手的动作,顺便好奇的询问:“约翰主教在哪?” 约翰大主教正在马背上狂吐,西蒙的骑术或许优秀,可被带着一起狂飙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他呕吐了一堆早饭的残留物,最后用手巾抹了抹嘴,瞪了西蒙骑士一眼:“下一次我要自己骑马。” 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走路感觉都像是在云端飘着。 不过等走到德里克身后,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如果脸色不那么难看的话。 两位院长自然高度关注这位同行,说实话他们是听过约翰大主教的名字的。 属于虔诚教士的那一派,纯粹的上帝信徒。 这种人,能够坚持一辈子,怎么都不像是突然跳反的那种人。 所以他鼓吹德里克是圣徒,真有不少教士相信。 当然,主流观点还是德里克蒙蔽了约翰大主教。 梅尔根修道院虽然也信奉上帝,可本身更倾向于政治目地的那种,信仰更像是一种武器。 这也是国情影响,底层的修士或许有虔诚者,可两位院长绝对不是纯粹的虔诚修士。 正所谓自己是黑的,看别人也是黑的,他们当然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约翰主教。 一番打量之后,两人按下心中的想法,笑着引领德里克参观修道院城堡。 “梅尔根修道院已经有两百年历史了,出过……” 两位院长不停的介绍着,梅尔根修道院两百年历史,确实出过不少名人。 远到最早的王国开拓战争,近到三十年前的分裂战争。 修道院骑士团也曾经是赫赫有名,活跃在一线战场上。 彼时蒙塔行省还是王国边境,本地贵族坚守一线,修士们带着传播上帝福音的伟大理想建立了梅尔根修道院。 所以一直以来,本地贵族就有跟梅尔根修道院联合的传统。 德里克静静的听着,过去辉煌的历史,修道院为人类开拓荒野做出的贡献,为洛克王国做出的牺牲,这些都是值得尊敬的。 不过现在,两位院长所追求的,已经和修道院最初的初衷大相庭径了。 修道院骑士团三十年没有经历过战争,修士们三十年也没有任何建树,这就是明证。 等到了城堡中央的大教堂,外围甚至还遗留着城墙的遗址,破烂的砖石,无声的诉说着曾经的历史。 “这里是最早的城墙,修道院建立之初,这里还是野人的地盘,最危险的时候,战火已经到达了我们脚下的位置,在上帝的关注下,先贤们击退了野人,建立了梅尔根修道院。” 马西莫院长非常自豪,修道院的光荣让他与有荣焉。 德里克没有吭声,一行人见到了高大三米的上帝雕像。 材质上,只是普通的岩石,属于两百年前的造物。 甚至风格上也非常复古,也就是简单。 上帝的面容看不清楚,左手拿着一本书籍样的东西,右手指着前方。 马西莫院长依旧开始了辩论,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约翰大主教开始针锋相对。 罗莎纳拉院长时不时的帮上一句,双方引经据典,吵得非常热闹。 不过双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各自有一套逻辑自洽的体系,就是说上一百年也说不出个高下。 不过约翰大主教的理论,有一个非常大地破绽,马西莫院长本来不愿意提起,还试图从理论上说服约翰大主教。 等发现说服不了,他不得不调转枪口,面相德里克,大声质问:“奥古斯塔伯爵,见到上帝,为何不拜?” 德里克本来正在吃瓜,哪知道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不过这个问题……他抬头仰望所谓的上帝,又看向马西莫院长等人,笑了。 “上帝在哪?” “在你面前,在你我心中,在万民的信仰之中。” “我只看到了一个石雕,看到了你我的皮囊,看到了世间饥饿、战争、病痛,你告诉我上帝在哪里,我要亲自问问他,既有伟力,何不救人?” “荒缪,人心不堪,遂有灾难,非上帝之过。 上帝度人,不度不信之人。” 若是换一个虔诚的教士,德里克肯定继续跟他辩论。 不过面对这种政客修士,他不想多费口舌了。 德里克突然铿锵一声拔除佩剑,就这么放在马西莫院长脖子上,微笑的看着他,问:“马西莫院长肯定是虔诚的,你说上帝会不会来救你?” 谁也没想到德里克突然使用武力,当然想到了也没有用,这么近的距离也挡不住。 马西莫院长浑身都湿透了,这是被吓得。 当然,你让他就这么简单认输低头,那是不可能的。 命重要,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别误会,不是信仰。 “亵渎,你这是亵渎,奥古斯塔伯爵,上帝会降罪于你的,灾难会降临到你的血脉身上。” 马西莫院长依旧嘴硬,顶着剑锋也敢叫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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