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莫院长不愿意相信,伯德特如果不可靠,就没有人再可以信任了。 作为修道院从小培养到大的骑士团长,后者绝对是最虔诚的上帝骑士。 信仰,就是他控制修道院骑士团最好的武器。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信仰有一天会反过来刺伤自己。 如果说伯德特可能在演自己,其他修道院骑士呢? 三名修道院骑士集体反水,让马西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莫非,是真的? 上帝的存在,本就是一个无法证明真伪的命题。 想到这,马西莫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细数自己这些年干过的违背教义的事情,完蛋……数不清了。 这要是死了见到上帝,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类似的想法,绝对不止马西莫一人。 现场的人,眼神都不对劲了。 “德里克……圣德里克阁下,我想我们要好好谈谈了。”马西莫终于低头了。 权势的力量,终究是次要的。 再说了,向一位圣徒低头,也不是不可以。 “是的,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德里克没理由拒绝。 实际上,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相信冷静下来之后,马西莫可能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不要以为展现了神迹,所有人都会纳头就拜。 这一招对伯德特这样的狂热信徒有用,对马西莫这样的人未必好用。 别说是无法直接证明的洗礼,就算是上帝站在面前,真的侵犯了他的利益,他也敢指着上帝说这是魔鬼。 德里克真引起教会的注意,迎来的绝对不会是圣徒的封号,而是教会讨伐异端的大军。 可以是洗礼的神迹。 也可以是魔鬼的蛊惑。 就是这么灵活。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德里克占据了主动。 梅尔根修道院邀请他来,就是看中了奥古斯塔的力量,双方的合作能够改变王国的政治格局。 现在依旧可以合作,只是主导者成了德里克。 想象一下,以奥古斯塔为纽带,北地三个伯爵家族,北地贵族,蒙塔行省的亲教会贵族。 三个行省的贵族联合一体,这是能够让国王低头的庞大势力。 梅尔根修道院想的很美好,最后为德里克做了嫁衣。 马西莫院长不断的挣扎,试图保留更多的利益。 不过德里克也不是吃素的,从人脉到基础物资支持,到人口支持,全面的占据上风。 最后,他才图穷匕见,说出自己的终极目标:“我需要以上帝的名义开拓新领地,目标……蛮人王国。” 马西莫院长哗啦一声站了起来,神色无比激动:“你想做什么?你要做国王吗?” 以王国的名义发动开拓战争,不仅需要得到国王的同意,获得的土地也是王国的。biqubao.com 了不起给你换一块荒凉却更大的封地,说不定还没有以前的封地好。 所以大贵族们对开拓战争不感兴趣。 可以教会的名义就不同了,德里克完全可以占据所有战果,他只需要一个名义罢了。 从蛮人手中掠夺土地,直接就能建国建制,虽然其他国家不会承认。 可传承几代,自然会有人承认。 再向教皇低头,获取神圣的合法性,一切完美闭环。 德里克倒是没有马西莫这样激动,他甚至将对方有按到了座椅上。 “不要激动,我并不想当国王,我只是想要恢复先祖的荣耀,恢复一个公爵应该有的体面。” 当什么国王?实力不够自称国王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说费雷拉家族从来就没出过公爵? 浅了,格局浅了。 往上十代八代,父系这边没有,母系这边也有了。 找一个空头大公的头衔,相信其他继承人会非常乐意让出这个公爵的爵位的。 马西莫明白了德里克的打算。 从理论上来说,真的可以做到。 梅尔根修道院是有独立权的,以上帝的名义征讨蛮人并无不可。 德里克若是能够占据一块领地,只要充实人口,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公爵。 甚至国王想制裁,也要看北地贵族同不同意。 甚至更进一步,占据北部行省、圣弥勒行省乃至蒙塔行省,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想,里面的利益就更大了。 马西莫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要是德里克能建国,虽然自己无儿无女,可也有几个看好的年轻人,帮他们获得一个爵位没问题吧? 当然,若是德里克没有展现出圣力,他是不会有这种非分之想的。 有了共同的利益,很多东西就可以妥协了。 几天的功夫,双方就各项细节进行了约定,正式宣告结盟。 当然,这个消息不可能外传。 甚至在德里克进入蛮人王国前,都不会有任何关于开拓领地的传闻出现。 德里克搞定了梅尔根修道院,必须启程回去了。 在冬季来来临之前,他必须完成基础的战略目标。 当然,走的时候修道院骑士团一半都追随德里克离开了。 梅尔根修道院算是赔大了,可以预见的是,还会源源不断的为德里克输送人才。 奥古斯塔伯爵重新回到了圣弥勒行省,并且频繁的开始约见北地贵族。 之后就是大量的粮草和兵马调动,惹得各方势力躁动不安。 …… “他想要做什么?” 王国在北地留下的力量,虽然暂时非常低调,可却不能忽视。 圣彼得行省新组建的军团,南方贵族组建的军团,乃至侯赛因侯爵麾下的兵力。 看似国王对北地的掌控非常薄弱,实际上一样有七八万兵力。 加上各地的治安队,人数就更多了。 所以德里克不敢直接挥军北进,那是给别人借口,也是找死。 如今他调动军队,一样触碰了这些人敏感的神经。 南方贵族尤其反应剧烈,他们在战争中获得了一定的好处,可远远达不到预期。 洛维特伯爵干的那些事,也没指望瞒住德里克。 双方是有矛盾的,这个时候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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