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拉下了面甲。 其实理智的选择,不是亲自去拼命。 失败并不是不能接受,活着回去一样能够卷土重来。 可心里那口气,怎么也憋不住。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啊!” 绝对的理智,不是人。 德里克学会了政治的龌蹉,学会了人情世故,可总有些时候,明知道不该去做,还是要去做。 棕色战马哒哒的踱步,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 透过狭窄的视野,德里克最后一遍确认。 蛮人的统帅大旗迎风招展,一排排的各色旗帜围绕在周围。 亲自加入战场,意味着没有再调整的机会了。 德里克相信自己,相信身后的骑士们。 这是真正的玄甲重骑,真正的精锐。 是这个时代的巅峰战力,骑士的古典浪漫。 轰! 数百骑铁蹄同时落地,发出如同战鼓般的轰鸣。 战马的铁蹄越来越快,逐渐化作幻影。 整个战场的声音似乎都被盖下去了,重甲骑士才是唯一的主角。 威尔逊公爵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支特殊的骑兵,他身体前倾,双手握紧栏杆,紧张的注视着。 他已经无力调整了,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准确的打击在军阵的薄弱处。 庞大的军队也有缺点,此时已经无法顾及到细微处。 或许给他一点时间,数量更少的敌人会被解决,然后就是一场辉煌大胜。 可对方不会给自己时间的。 重甲骑士如同尖刀插入了胸口,直接破开了阻挡的一切敌人。 修道院骑士团完成了一半的工作,很快被继续推进。 “杀!!!” 骑枪上串满了尸体,德里克不得不放弃。 在他眼前,全是敌人,四周也是敌人。 可重甲骑士还没有停下来,速度就是他们的生命。 威尔逊公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随着重甲铁骑的靠近,看起来非常厚实的军阵不断被削弱。 往日里吹嘘着勇猛的部落武士们,全都跟鸡仔一样,被洛克人随意践踏。 所谓的勇力,更像是一个玩笑。 窒息般的压力,让他甚至冒出来想跑的念头。 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能跑。 中军大旗一旦动摇,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战场上的士兵,可看不到所谓的主将。 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是一面面代表着主将身份的旗帜。 传递命令,稳定军心,靠的就是旗帜。 大旗进,则全军进。 大旗退,则全军崩。 威尔逊公爵抽出了佩剑,环顾左右,不少人都紧张的颤抖。 洛克人的凶猛,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敢退者,斩。 十夫长退,士兵斩之。 百夫长退,十夫长斩之。 千夫长退,百夫长斩之。 吾退,皆可斩我。” 他一剑劈在栏杆上,杀气腾腾。 主将的坚定意志,是能够影响到周围的人的。 而现在的局势还没有那么遭,在中军前面,还有两个千人方阵,公爵左右甚至还有卫队数百。 而对方重骑的速度已经停下来了。 …… 重骑的冲锋,在人命的堆积下终于停止了。 德里克砍杀了几个冲上来的蛮人士兵,果断的翻身下马。 “步战。” 德里克抬头,看到蛮人的大旗已经不远了。 其实很多骑士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不过看到主将下马,也跟着下马。 速度完全丢失,还不如下马步战。 奥古斯塔的骑士,步战不比任何人差。m.biqubao.com 德里克抡起骑士剑,狠狠的砸开了挡路的士兵。 不时有刀剑临身,全都被重铠挡下来了。 很快,他们就杀穿了方阵,离蛮人统帅更近了。 “长矛兵,长毛兵上。” 蛮人的军官也急了,大军环绕之下,若是被洛克人突击到中军大旗下,这种耻辱他们接受不了。 长矛兵举起一根根长矛,也不求杀伤,几根抵在德里克身上,阻止他继续前进。 德里克感觉到了阻力,怒吼一声,向前猛冲。 好几个长矛兵被他顶的节节后退,仿佛遭遇了猛兽一般。 “这还是人吗?” 蛮人军官简直怀疑人生,如果不是在战场上,他肯定要去求证一下。 现在,他只能继续大吼:“顶住,不要让他过来。” 不得不说,看起来狼狈又荒诞的办法,效果非常不错,真的将重甲骑士挡住了。 德里克非常着急,一剑削断了木杆。 可整体受阻,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的。 眼看着受阻,伯德特满身是血的冒了出来。 “圣徒阁下,我来了。” 每一个修道院骑士,看起来都挂了彩。 可他们的精气神,依旧处在亢奋的状态。 “杀了这些异教徒。” 修道院骑士不顾伤亡,硬生生的开路。 他们愿意为王先驱。 本来迟缓的进度再次加快。 齐心协力下,很快就击穿了最后的方阵。 德里克甚至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的威尔逊公爵,两人的视线交错。 说实话,德里克感觉不到累,身体里涌现一阵一阵的力量。 他知道,现在不到休息的时候,一休息就没了力气。 “杀!” 中军大旗就在眼前,随便砍一个,可能都是蛮人那边的大鱼。 威尔逊公爵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重甲骑士,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亲卫和贵族军官们,也都拿起了武器,加入战斗。 威尔逊公爵自己也握着武器,等待命运的审判。 蛮人的亲卫和贵族军官,整体的战斗力还算可以。 寻常的敌人,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这一次,面对的是精锐和疯子。 伯德特甚至扑倒了一位军官,两个铁罐头在地上翻滚。 最后,他拔出匕首,从铠甲的缝隙中插进去。 这只是战场上的一个缩影,疯狂的修道院骑士,以及恐怖的重甲骑士,唱响了蛮人的挽歌。 在身边骑士的帮助下,德里克来到了中军旗杆面前。 匡匡几下砍断了旗杆,又将旗帜踩了几脚,德里克踩着地上的尸体,爬到了威尔逊公爵面前。 威尔逊公爵虽然拿着一把剑,可这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安全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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