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不遗余力的鼓励生育,或许十年八年都看不出来任何效果。 可这是长久之计,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生存,永远都是统治的基础。 如何让百姓活下去,如何让更多的人口拥护自己,这很重要。 德里克心里一直都清楚,数据面板带来的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人。 人心汇聚,数据面板的增幅就会无限放大。 人心向背,数据面板几乎就没有用。 所以不管怎么急着回去见老婆孩子,他还是仔细的视察北地基层百姓的生存状况。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满意的。 没有任何一个政权是完美的,可能够大体执行自己的命令,就合格了。 真正让底层活不下去的,也从来不是中低层的执行者。 只要自己不昏聩,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这些琐事耽误,当德里克回到天鹅堡,已经快到新年了。 今年,费雷拉夫人也提前来到了天鹅堡,将在这里陪着她的孙子度过第一个新年。 外面是大雪纷飞,城堡里却非常暖和。 经过改造之后,暖气能够到达城堡的每一个地方。 哪怕是在冬季,也跟春天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缺点,就是维持费用太贵。 德里克脱下外袍,抖了抖裤腿上的雪,侍女跪着为他换了一双鞋。 “夫人在哪里?” “在三楼露台赏雪。”管家低头回答。 德里克点点头,直奔三楼露台。 缇欧娜正躺在椅子上,小家伙躺在摇篮里睡觉,旁边几个女仆看着,她只需要偶尔看一眼。 外面是雪花在飘,可在这玻璃暖房内,宛如春天。 甚至有几盆花还开着,完全反季节。 “缇欧娜。” 德里克上前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才转身去看小家伙。 这几个月长大了不少。 “家里还好?” “有一些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缇欧娜站起来,走到德里克身边,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丈夫,非常满意,然后小声道:“你的信我收到了,菲利普管事的女儿和儿子我都安排好了。” “好,记住了,一定要看好了他的儿女,尽量照顾。”德里克点点头。 菲利普现在管着无名岛,一直忠心耿耿,对他的家人多一份关心,也是嘉奖。 缇欧娜不知道菲利普管事现在去哪里了,可丈夫这么重视,很显然在干非常重要的事。 她再次提醒自己,要关注这件事,比如说为他的儿女介绍一门好亲事。 “今年,我会邀请一些贵族来天鹅堡,你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德里克继续说。 “哪里的贵族?” “圣十字王国、北地这边的,都有一些。” “又要打仗了吗?” 缇欧娜非常敏感,她其实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德里克转身握住她的手,用力:“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些事,必须要做。 圣十字王国这两年已经缓了一口气,自己不动手对方也会动手的。 另外,迪根港的位置越来越重要,德里克需要更多的空间和港口。 最后……新大陆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迪根港就是一个麻烦。 与其将主动权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握住。 以前,没得选。 现在,可以自己做主了。 …… 拉里?亚内斯子爵在这个冬天收到了一封信。 作为圣十字王国的投诚者,他一向不受待见。 哪怕新总督罗纳德希望拉拢他们这些投降贵族,可底下人的排斥,还是让他觉得分外难受。 最重要的是,他自认为投诚的对象不是洛克王国,而是利奥波德公爵。 随着公爵阁下的崛起,他更是咬定了这一点。 作为公爵的附庸,别的好处不说,至少拿钱拿的手软。 当初为了讨好公爵买了一艘商船,更是直接发财了。 亚内斯子爵几次增添船只,扩大商队规模,金币更是哗哗的流入口袋。 这美好的日子,差点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不过随着公爵的一封信,他再次回忆起了那段不光彩的经历。 在冬日的书房里,亚内斯子爵一遍遍的阅读着简短的信件。 说的好听点,他是利奥波德公爵的附庸。 说的难听点,他在公爵麾下跟个透明人一样。 现在,在新年将至的关卡,突然收到邀请去天鹅堡度过新年,实在是意外。 他反复分析,甚至不敢跟其他人分享这个消息。 信件的内容非常简单。 “……我每每想起两年前的经历,尤为怀念……哈莱伊城堡还在吗?当初哈莱伊家族的血性仍记忆犹新,不知道其后人在彼国王都生活可好……特邀请子爵前来一见……” 通篇没提任何问题,可又处处都是暗示。 亚内斯子爵反复揣摩,觉得心里有点底了。 这两年边境的情况,他当然是清楚的。 虽然名义上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前不久那边还组织了一次大规模进攻。 不过就跟玩笑一样,他自己闲着没事还回去亲戚那边溜门。 他的商队,也从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来往两国之间。 与其说是战争状态,不如说大家在演戏。 布鲁诺国王平衡一道就比不上路易斯二世,被地方贵族嫌弃。 尤其是现在的边境贵族,那完全是在敷衍他。 毕竟,利奥波德公爵个给的实在太多了。 所以……公爵是想动手了? 亚内斯子爵很奇怪的没有任何惋惜的情绪,反而很激动。 两年前,他想着假装投诚然后反戈一击。 一年半前,他想着老实侍奉新的主君,也不会对故国动手。 一年前,他觉得故国有点讨厌,害的自己多让出去不少的利润。 现在,他觉得可以打过去,让利奥波德公爵的旗帜插在每一块土地上。 “我需要早做准备了,不能落后于人。”亚内斯子爵很快做出了决定,提前做好战争的准备,甚至写信联系了一些亲族。 在圣十字王国,他的关系网可是非常复杂的。 然后,他才在家族骑士的护卫下,启程往东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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