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康诺尔伯爵就已经住在军营里了。 他清楚自己的倚仗是什么,从一个骑士走到今天,从毫无底蕴的骑士家族到伯爵家族,靠的就是手中的军权。 教会因此拉拢他,国王也必须给几分面子,在洛克人那里也能左右逢源。 贵族们笑他是教会走狗,可他过的比大多数贵族都要体面。 康诺尔伯爵非常清醒,包括跟德里克的合作。 他知道,圣十字王国可以陷入颓势,却不能崩盘,否则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走私,没有边境线,走什么私? 卖国,没有国家了,拿什么去卖? 你找个土著部落卖给洛克人,你看他们买不买,人家只会自己动手去抢。 所以在其他人还在享受冬季假期的时候,康诺尔伯爵已经将军营走了一遍。 跟底层士兵聊聊天,了解大家的想法和渴望。 再将自己的附庸骑士召集到一起,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当巴林男爵出现在面前,康诺尔伯爵感觉到奇怪。 “你不是不喜欢在军营里待着吗?怎么跑来了?” 巴林男爵回到圣十字王国,反而没有在洛克人那边舒坦。 面对老父亲,他舔着一张脸,笑着说:“这不是刚拿到那边的奖励嘛,您给的情报很值钱。” 康诺尔伯爵皱眉,提醒自己的小儿子:“那情报马上就要过时了,我的军队很快就会调整防线,所以我才给洛克人的。 你要记住,我们家族的根基到底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您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只有军权在手,才能左右逢源。”巴林男爵马上背诵着家训。 他心里清楚的很,不过……家族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就好,既然来了就别乱跑了,跟我麾下的骑士好好处处,对你日后有好处。” 康诺尔伯爵并没有发现自己儿子的想法,人总是对亲人更加信任。 他觉得,家族强大了,大家才有出路,却忽视了个人的小心思。 巴林男爵自然是顺从的点头,他可是带着金币和美酒来的。 军队里的骑士,他当然会好好相处。 日后,说不定就要自立门户,这些可都是根基。 …… 圣十字一方完全懈怠了,利奥波德的军队却踩着泥泞开始出发。 布鲁诺家族的私军,营地建造的很好,物资也从来没有缺过。 就是冬季太难熬了,大家都不愿意出门。 整整五万人的正规军驻扎在几个营地,彼此相距不过数里、十数里的距离。 一旦有事,他们可以迅速反应过来。 统军的将领,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将军,或许干不出惊天动地的战绩,可中规中矩绝对不会出现大错。 哪怕是在冬季,王室私军的营地之间,巡逻一直没有停过,士兵们抱怨归抱怨,可该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 这一天,本来晴了两天,今天又乌云沉沉的,好像灌了铅。 雪水化了,地上反而难走了。 一队皮甲外套着棉衣的王室私军正绕着军营外圈巡逻。 他们负责的这一段,跟另外一座军营的路线正好重合。 “今天应该是强尼的队伍巡逻,他上次说给我带一袋酒,等会分给大家喝。”什夫长见大家士气不高,特意大声的说道。 果然,这个天一袋子酒水最能提振士气。 “什长大气,我出一根肉干,大家凑一凑,好好喝一口。” “没问题,不过得等回去之后,否则被军法官发现你们喝的醉醺醺的,下次别想老子请你们喝酒了。”什长笑着道。 到了军营巡逻路线的交界处,这一什的士兵干脆停下了,找了块石头,正好背着风,一什的人挤在一起取暖。 “强尼这家伙在干什么?,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什长抱怨了一句。 不过他没多想,这里已经是后方了,没有敌人。 本地贵族走私也不会从王室私军的地盘上过,所以清闲的很。 倒是有可能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就在离这里不远处,强尼一队人正冒着风前进。 他们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半路上一小截路烂了,绕了一圈才过来的。 “这荒郊野外的,真他么难走。”强尼抱怨。 他还记得自己欠老乡一袋子酒,约好了今天带给对方,不知道对方等没等急了。 眼看着快要到了,强尼忍不住加快了脚步。biqubao.com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从远处的森林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黑点。 不等强尼反应过来,黑点接二连三的出现。 对方过了好几秒,才发现这里还有一队巡逻兵。 “该死,不要被发现了。” 来人正是利奥波德家族的斥候,这一路上都是他们在带路,顺便清理一些可能暴露的麻烦。 哪知道到了最后一步,反而出现了问题。 斥候飞奔而来,已经掏出了强弩。 强尼头皮发麻,他认出来了强弩,实际上洛克人的这些武器非常出名,他们也搞了一批专门学习过。 “跑,往这边跑。” 强尼根本没想着反击,对方的弩箭就能让自己一什人全部阵亡。 巡逻队的任务,也不是跟敌人死磕。 遇到情况,带回去消息,至少也要示警,这就够了。 强尼带头,手下的士兵有样学样,丢了武器就跑。 弩箭比人快,吊在后面的几个倒霉蛋,瞬间被射死了。 强尼根本不敢回头,就听到耳边不时有同袍的惨叫声。 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大石头,这是两支巡逻队的汇集地点。 现在,他只能祈祷对方已经到了。 “救我,救救我。” 躲在石头后面的士兵听到了动静,伸头一看:“什长,你老乡好像来了,看他跑的挺快的,是不是急着把酒送给你啊。” 什长也跟着站起来,然后就看到一根弩箭从老乡身边飞过,反倒是向着自己飞来。 “卧槽!” 他一个后仰,狼狈的摔在地上。 可顾不上狼狈,一边爬一边喊:“敌袭,敌袭,准备战斗。” 强尼已经看到了老乡,连滚带爬的躲到石头后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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