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皓萎靡不振了一天一夜。 群臣也跟着慌了一天一夜。 这天中午,孙皓突然召见群臣。 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朕想好了,降晋···” 群臣先是面面相觑,而后则急忙追问:“陛下此言当真?” “朕骗你做甚?拟写投降信吧。” “好好,臣这就去办…” “等一下。” 孙皓突然喊停,也让那个大臣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惊恐。 他突然感觉脖颈发凉。 “多写几封,分别送往城南、城西和江北。” 闻言,那大臣很不解,但也没多问,就急匆匆去拟写投降信去了。 孙皓这么做倒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离间晋将。 投降信他给每个人都送了过去,就看谁有本事先受降成功了。 其他没受降成功的将领肯定嫉妒成功的那个。 很快,距离最近的李羲和胡奋就收到了投降信。 胡奋看到后,眼前一亮,当即就要拉着李羲去建邺接受孙皓的投降。 李羲老毛病又犯了,谨慎。 李羲捋着胡子想了想,沉吟道:“我军兵力最少,且受降入建邺之功恐会引人眼红,仆不敢去,尔若不怕,大可带着全部兵力进驻建邺。” 胡奋听着李羲的说辞,刚刚的喜悦瞬间没有了。 皱眉来回踱步,思索了好一会方才开口:“此功,应让给司马伷…” 胡奋突然想到了昔日灭蜀第一功臣邓艾的下场。 想到这胡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李羲却面色如常,什么话也没说。 “那是否应该派人去提醒一下王濬啊?” 李羲点点头。 胡奋立马命人去找王濬,想要提醒王濬。 但,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李羲和胡奋接到投降信后没一会王濬也接到了。 王濬没李羲想的那么多,王濬只是觉得不可错过这个时机,稍加思索就带上全部兵力,直逼建邺。 当天下午,王濬就带大军来到了建邺。 路上确实没有阻拦,王濬也也基本相信孙皓的确是要投降,不过王濬还没放松,就算是入主了建邺都仍需谨慎。 更何况还没入主。 孙皓效仿昔日刘禅,携群臣、抬棺,出城投降。 王濬也效仿邓艾,烧毁棺材,接受了孙皓的投降。 不过王濬并不像邓艾那样修筑京观,更不像邓艾那样擅封大臣,而是兢兢业业办着自己该办的事。 第一时间通知城外的李羲和胡奋进城。 李羲和胡奋这次也没什么顾虑了,直接带兵进城,帮助王濬接管了建邺城防。 把吴军的武器、甲胄如数收缴。 就在这时,江北的司马伷和王浑也收到了孙皓的投降信,两人已经商量好了接受孙皓的投降了。 刚到江边正要渡河时,一个小舟划了过来,他俩这才知道,王濬已经先一步接受孙皓的投降,已经带兵进入建邺了。 司马伷还好,没什么不满的情绪表露出来,当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但王浑的表情就很精彩了,显然是不甘心和嫉妒。 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沉默许久,司马伷方才开口:“渡河吧。” 王浑点点头,大军渡河。 如此,孙皓投降,宣布吴国灭亡。 … 这一年是咸宁六年,晋灭吴,天下再度归于统一。 终结了自东汉末年开始的乱世。 不到五天,吴军投降的消息就传回了洛阳。 … 早在攻克西陵时,杜预就说了,难关已过,倾荡之势已成,接下来破吴如破竹,轻而易举。 势如破竹。 也正如杜预说的一样,李羲这边攻打建邺很顺利。 他那边收复交州同样很顺利,基本上都没什么反抗的,更吓人的是一天接连收到了五座城遣使请降。 又过了几天,司马炎的召令来到了建邺,调李羲带兵南下,收复吴国其他城池。 命王濬把孙皓等吴国大臣押送到洛阳,其余人暂时不动,司马炎会派人去建邺接管建邺。 接到圣旨后,李羲第二天就带上司马伷分给李羲的一万人从建邺南下了。 李羲本部人马不多,也是司马炎要司马伷分兵给李羲的,既然是司马炎的意思,但司马伷自然不敢反对。 就给李羲凑够了一万人。 因为建邺附近的城池已经望风而降了,直到三天后,李羲才开始占据城池,几乎是一天收一城。 没办法,孙皓已经投降,他们自然没必要再抵抗。 而且,孙皓还写信去往各地,要求他们投降,如此就更没有反抗的意义了。 不过每到一处,李羲都得留下一部分人,这也导致没几天兵力就从一万锐减到五千了。 … 这天晚上。 李羲没有扎营,就地在一个山脚下休息。 李羲靠在树上小眯一会,没一会就突然惊醒。 又做梦了。 最近几天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李羲吐出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将军,您怎么了?” 杜安见李羲神色不怎么好看,立马凑到跟前询问。 “没事。” “哦,那就好。”杜安又说:“刚刚派出去查看情况的斥候回来了,这座山上有人居住。” “有人…” “杜安,你随我上去看看,叫周旨留下坐镇。” 杜安点点头,而后就去通知周旨了。 杜安带上几十人就登上了山,后半夜方才来到山顶。 李羲看着面前盖的规整的房子,呢喃道:“还真有人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啊。” 李羲带着人进去后,就有一人点着火走了出来。 “尔等是何人?” 听声音好像是女子。 李羲走近几步,也看清了她的面容,确实是个女子,身材很惹眼,面容清冷,这副表情让李羲想到了张平心。 李羲反问:“尔又是何人?” “此乃吾修真之地,吾不问世俗,还望不要打扰。” “哦。”闻言,李羲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笑着问:“这么说你是知道吾的身份喽?” “吴主投降,你应是晋军将领吧。” “说对了,不知阁下名讳?” “孙冷。” “孙…” “吾不问世俗,专心修道,将军总不会为难吾吧?” “自然不会为难,不过你若是孙家人的话,吾就得慎重了。” “将军何意?” “此处偏寒,不如去趟洛阳,看看繁华景象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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