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衷还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一句话打乱了贾南风的计划。 贾南风没办法,到嘴边的话也只能打住。 在臣子面前,贾南风肯定不能跟司马衷对着干。 … 贾南风只能临时改口:“如今,又一位肱骨之臣不在了,还希望你二位保重身体啊。” 张华比李羲大,确实很显年老,但李羲还年轻了,这话显然不是贾南风真心想说的。 张华是聪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羲此行重无兵权,轻被责问。 但刚刚司马衷的一句话,让张华又是一愣,合着帝后没商量好啊?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李羲今天估计就不会有事了。 司马衷对李羲态度明显很好,甚至要好过张华。 这点张华也看出来了。 仨人,三百多个心眼。 李羲先开口:“多谢殿下关心。” “卫将军最为辛劳,还需适当歇歇啊。” “身为臣子,为君着想,不畏辛劳。” “好好好。” 贾南风无话可说。 接着司马衷又说:“皇后,你还有事和仲和说吗?” 贾南风摇摇头。 “那朕还有话跟仲和说,仲和随朕来。” 李羲心中一喜,好事啊,这司马衷还误打误撞帮自己化解了贾南风的威逼。 君名大于命,李羲朝贾南风施了一礼,而后就跟着司马衷走了。 张华见此情形,偷瞄了一眼贾南风,果然。 脸色很不好看。 张华也不敢说什么,后来贾南风就让他走了。 贾南风在殿内来回踱步,还在思考李羲手握禁军兵权之事。 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贾南风心里。 另一边,司马衷拉着李羲好一顿聊天。 司马衷虽然憨憨,但他喜欢让李羲跟他说打仗中的事情。 李羲对他讲了灭吴之战的全过程。 等讲完后,天已经黑了。 司马衷‘哦哟’一声,而后说道:“那孙皓真蠢,把家都弄没了。” 李羲笑了。 离开皇宫,走在回家的路上,李羲心不在焉。 自己的境地是越来越不好了。 李羲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一个能解决自己举步维艰境地的办法。 乱! 只有乱起来,朝廷才会不为难自己,反而还要重用自己。 和李羲同时代的灭蜀、灭吴将军,例如杜预、王浑、王濬、胡奋等人都死了。 卫瓘虽然还活着,但赋闲在家,不足为惧。 李羲心中暗暗想着:“得乱啊,司马伦啊司马伦,你可要给吾支楞起来啊,不然吾如何从中取利啊。” 李羲求乱。 司马伦一心求官,三天后。 早朝上,司马伦又提出自己想当尚书令。 毫无例外,又是张华首个站出来持反对意见。 李羲看了眼司马伦,司马伦气的不轻,脸色已涨红。 李羲想了想,现在的司马伦肯定没胆子篡位称帝,也没那個能力称帝。 得帮他一把,加速一下八王之乱的进展。 不过怎么帮,又是个难题。 …… 下了朝,司马伦回到家就是一顿打砸。 “张华欺吾太甚,屡次三番的反对吾。” 旁边站着一人,姿容还行,只是看上去有点小气,不似正人君子。 此人名叫孙秀,是司马伦麾下最有才智的人,因为孙秀为人谄媚,也深受司马伦的重用。 “明公莫要生气,大动肝火对身体不好。” 司马伦喘了一口粗气,而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揉着脑袋,只感觉眼前发黑,被气的了。 “吾如何不气,你说,吾是宗亲,不就是想录尚书事嘛,为何这么难。” 孙秀试着说一句:“正是如此才难啊。” “何意?” “明公是宗亲,又颇具才能,陛下、群臣岂能不防?” “那吾要怎么办?” “此事说难也不难,但说轻松也算不上。” “孙秀,你搁哪给吾废什么话,有计快说。” 孙秀尴尬的笑笑,立马说道:“仆有一计,一‘乱’字,足以让明公连升。” “乱…如何乱?” “自然是让朝廷乱起来。” “让朝廷乱起来?” 司马伦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让朝廷乱起来。 这时,孙秀凑到司马伦跟前,小声嘀咕道:“此计,需冒险行之。” “冒多大的险?” “灭族之险。” 司马伦坐不住了,“噌”的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孙秀,你在这玩吾是吧?” “不敢不敢,仆之言,句句为明公着想,此事,唯有险中求利啊。” 听完,司马伦又重新坐下,心中想着:孙秀所言,虽极险,但也是啊,此时巴结郭槐和皇后已经无用,普通法子行不通,是要行险。 “如何乱?” 孙秀见司马伦发问,会心一笑,他就知道司马伦会心动。 孙秀也有自己的盘算,此计若成,自己这个出谋划策的人就是大功臣,也会跟着升官进爵。 “刺,皇后。” 司马伦人都傻了,伱小子厉害啊,刺杀皇后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 孙秀怕司马伦不敢,又说:“乱需大事,陛下动不得,也就只有经常出宫看母的皇后了。” “孙秀啊孙秀,你真是疯了,疯子。” “仆没疯。” “还没疯啊,你觉得吾刺杀了皇后,还能活着吗?更别说根本刺杀不了皇后了,你的计策真是愚蠢至极。” “仆又没说,要刺杀成功?只需刺杀引起慌乱即可,以皇后的性格势必会彻查此事。” “所以呢?”司马伦这会已经很愤怒了,“吾到头来不还得死?” “把去刺杀的弄死不就行了嘛。” 司马伦一愣,突然就沉默了。 沉默许久。 时而坐着抚须,时而在屋里踱步。m.biqubao.com 又过了好久,司马伦突然停住脚步。 下定了决心:“孙秀,府上有几个吾最信任的人,此事交给他们去做,杀他俩的事,你去办。” “唯。” 孙秀离开后,司马伦坐立难安,他怕这件事还没开始办就先泄露出去了,也怕孙秀操作不得当,把火引到了自己头上。 司马伦甚至有好几次都想叫回孙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此计成功后所能收获的巨大利益蒙蔽了司马伦的双眼。 …… 与此同时,卫将军府上,李羲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乱呢。 殊不知,已经有人在帮他了。 时间日复一日。 三天过去了。 孙秀急匆匆跑来找司马伦。 “一切都部署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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