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司马衷还有点疑惑,皱着眉头想回答的话语。 但贾南风已经察觉到郭完此番言论,有隐藏的含义,便问:“你什么事就直说,何必弯弯绕绕,欺负陛下脑子不好是吧?” 贾南风这话让司马衷感觉很不舒服。 就算是夫妻,也不能这么说吧。 但郭完不操心他俩之间的破事,自顾自的说:“如今天下大乱,刘渊称帝,益州割据,凉州不服调遣,陛下可有能力解决?” 司马衷摇摇头。 “既然如此,何不禅让有能者。” 贾南风勃然大怒:“郭完,你个乱臣贼子,竟然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你不怕死吗?” 郭完笑了:“皇后你怕死吗?” “你…” 贾南风刚想说什么,只见禁军走了进来。 是杜匡带着人进来的。 见状,贾南风到嘴边的话也硬是又憋了回去。 她也怕死。 见贾南风沉默了,郭完再度开口:“陛下可想好了?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有能之人。” “那…谁是这个人?” “楚王。” 司马衷没说什么,甚至脸色也没太大变化。 只是点点头。 “朕觉得很好。” 贾南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司马衷,她万万没想到司马衷就这么答应了。 甚至没有半点犹豫之色。 也没有不舍得。 就好像…他早就想把这个皇帝位置让出去一般。 “陛下…你疯了?” 司马衷却是摇摇头:“朕相信仲和,他一定能治理好国家,朕不行…朕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打败刘渊,朕也听禁军们说了,他们都想给仲和办事。” 郭完突然感觉司马衷不傻,这不也能认清自己的不足嘛。 只是…有点…反应慢? “既然仲和想要,那朕就给。” 郭完得到司马衷这個答复,心中是又惊又喜。 但贾南风可不依了。 她还想当皇后。 本来他这个皇后当的就窝囊,特别是李羲掌握大权后,她就和被囚禁了差不多。 但好在还有皇后之名。 现在可好,直接皇后都当不成了。 这可不行。 “不行不行,本宫不同意。” 郭完看她一眼:“伱不同意什么?” 贾南风:“本宫就是不同意,陛下万不可如此啊,你要是禅让,那可就死定了。” 郭听到这话,突然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忘了询问李羲该怎么处置司马衷了。 郭完一时无语,司马衷适时开口:“朕想见仲和。” 郭完:“臣回去说说,还望陛下不要乱来。” 司马衷“嗯”一声。 而后,郭完离开了。 但郭完在临走前,嘱咐禁军,盯紧贾南风。 郭完没想到,皇帝司马衷好说话,不好说话的反而是皇后贾南风。 郭完没办法,只能尽快回去找李羲,但二人在皇宫门口遇到了。 郭完很奇怪,奇怪李羲什么时候来的。 施了一礼后便问:“大王何时来的?” “你走后。” “哦…”虽然疑惑李羲来皇宫作甚,但他很识相的不再追问,而是说道:“大王,有件事要和您说。” “什么事?” “先回大将军府邸吧,怕是要费点脑子。” 李羲点点头。 二人一同来到大将军府。 入座后,郭完就说:“先前仆忘了问,不知道大王您打算如何对司马衷?” “自然是以礼相对,给予高爵厚禄。” 李羲可不会干杀皇帝的事。 司马昭影象太差了。 “那就好,对了,司马衷要见您。” “可以,吾去见他。” “真要去?” “陛下不会干不利吾的事,倒还是有杜匡在。” “那行,吾去回话。” “不必了,吾直接过去。” “这就过去?” 李羲看他一眼,虽然一言未发,但却是让郭完感觉浑身不自在,立马闭嘴跟上了李羲。 李羲找到杜匡后,拿过他的剑自己配上,又穿上了他的甲胄。 杜匡顿时白了脸,心想:好熟悉的一幕,不会还有刺客吧。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如若真有刺客的话,杜匡依旧会顶到前头。 三人带着十多个禁军,来到了司马衷居住的寝宫。 司马衷就坐在殿内,旁边的贾南风依旧在,二人好似是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李羲一进来,贾南风就不说了。 贾南风还颇为忌惮的盯着李羲。 李羲不在乎,对李羲来说,贾南风已经没威胁了。 在张华死,反对自己的人被杀光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留着他,无非是李羲想树立一个好的形象罢了。 “臣李羲,拜见陛下。” 李羲礼仪很到位。 虽说自己大权在握,但毕竟还没进行到那一步。 司马衷点点头:“仲和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听说陛下要见臣?” “嗯,朕对这皇帝之位也没多么留念,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朕?” 这话说的是真直白。 “既然陛下您都这么问了,那臣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臣直说,以礼相待。” “好,皇后你看,朕就知道仲和你是个好人。” 这话无疑是把贾南风推到了风口浪尖,贾南风的脸色立马就有了变化。 很尴尬。 李羲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朕同意了,朕要禅让,来来,朕这就把玉玺给你。” 说着司马衷就要去找东西,郭完眼见情况不对,赶紧去阻拦司马衷。 流程还没走呢。 就是再着急也得把流程走完,郭完不去阻拦不行啊。 司马衷还有些不理解:“何意啊?” “陛下,您既然要禅让,就要正式禅让,如此不符合规矩。” “那要朕怎么做?” “加九赐。” “行,加,这就加,那就你代朕写旨吧。” 郭完看了眼李羲,似乎是在询问李羲的意见,见李羲点头了,郭完方才照做。biqubao.com 就在这时,李羲转身走了。 你写你的,但我不接,不说九辞九让,三辞三让还是要来一次。 就这样,连续推了三次后,李羲接受了九赐。 …… 而,在这期间,远在并州讨伐刘渊的大军又出问题了。 倒不是杜尹这边出了事,而是太原被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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