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会让世界万物散发出不同的味道。 一张白纸和一棵潮湿的树完全不同——昂贵的野猪肉和人肉烧起来的气味却是类似,但10岁的多弗朗明哥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了。 烈焰在眼前升腾,漆黑的夜空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得通红。 呐喊、诅咒、怒骂、叫嚣、怨恨、呵斥……墙壁被烧得开裂的爆炸声让他从疼痛中惊醒,吵闹的声音从身边呼啸而过。 他的双目被蒙上,身体绑在城墙上,仿佛接受处刑的罪人。 “是天龙人一家!!” “别杀他们,让他们活着受尽折磨!!” “……” 数不胜数的人群站在城楼下,对着那吊在城墙上的堂吉诃德一家愤怒地吆喝。 他们雨点般朝着城墙上的数人扔石头、烂菜叶、腐臭的鸡蛋和垃圾。 多弗朗明哥感觉到黏糊糊的东西溅在脸上,然后流淌而下。 他听到了父亲悲痛的哭声。 真是讽刺呢……父亲大人。 你放弃了尊贵的天龙人身份,自以为这样是怜悯和仁慈,从而接近平民,跟他们一起和平友好的生活。 可是你看到了吗? 哦不,你的双眼也被蒙上了,看不见。 但你能听见吧? 他们那贪婪的呼吸声,他们狰狞的大笑声,他们近乎于沸腾的欲望…… 父亲!!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想要亲近的平民!! 他们感谢你了吗? 不!! 他们看到的,是神走下了神坛!! 这就是人类的愚蠢,这就是人类的劣根!! 有谁能够抵抗践踏伟大的“神”这样的诱惑呢? 他们只想对跌入深沟中的神,踩上一脚,并且吐一口唾沫!! 你在哭? 咈咈咈咈咈……事到如今,哭又有什么用呢? 多弗朗明哥忽然很想笑。 火焰逐渐蔓延上来,滚滚的热浪,舔舐着墙壁。 他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他的双脚已经快要烤熟了。 谩骂声依然在继续, 无数腐败的垃圾从四面八方扔来。 两行血泪从多弗朗明哥的双目中渗出,听着这铺天盖地的怒骂声,他终于忍不住放声狞笑起来: “咈咈咈咈咈!!!” 他死死握紧拳头。 “给我记住,你们这一群家伙……” “我是不会死的……” 他咧嘴微笑,露出被殴打得流血的牙齿。 那是他残存的骄傲。 人群见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变。 对天龙人的折磨虽然让他们发泄了内心的积怨和愤怒,但内心的恐惧,依然存在。 “不管你们怎么折磨我,我都会活下去……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仰起头,用蔑视的表情俯瞰着下方呆立不动的人群: 他们或许会一直看着他烧死在这城墙上,但他们别想看到我摇尾乞怜的样子!! 我是天龙人!! 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多弗朗明哥心中狂怒地咆哮,逐渐大张裂开的嘴唇,露出桀骜的笑容: “然后把你们……统统杀掉!!” “一个都不剩!!” …… 画面忽然转换。 破败的房间中,充满污垢和发愁的墙角堆满了垃圾和废品。 苍蝇在飞转,窗外温暖的阳光照不进这间潮湿阴冷的屋子。 紧握着自己的那一只手,缓缓无力掉落。 多弗朗明哥呆呆地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瞳孔仿佛失去了焦距。 旁边响起了罗西南迪的抽泣声。 “对不起,多弗。” 坐在病床前的父亲低声道,眼眶发红,面如枯槁。 “对不起……有用吗?” 多弗朗明哥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 笑得流出了眼泪。 “都怪你,咈咈咈咈咈……都怪你!!” 他癫狂地笑着,掏出了手枪。 枪口,正对着他的父亲。 “如果不是你,母亲大人不会病死。” “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还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不是你,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天龙人!!!”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看着举起枪的亲生儿子,面露惊恐,却又很快释然地笑了笑。 笑得温柔。 砰! 枪响。 天龙人缓缓倒地,血泊涌出。 “对不起,多弗……” 他喃喃道。 逐渐被鲜血染红、变得模糊的视线中, 自己的亲生儿子, 又哭又笑。 ………… 画面又不断闪动。 在沉默无声的压力下, 一个金发小孩提着一枚血淋淋的脑袋,一步一步地登上了那雪白而神圣的天之阶梯。 脑袋依然在滴血。 表情凝固在那里,竟是带着缕缕温柔的笑意。 很快他见到了那五道苍老的身影。 他们站在云端之上,如同神一样俯瞰着这个世界。 ‘这本该是我的生活。’ 多弗朗明哥心中呢喃道。 于是他举起了亲生父亲的头颅,冷冷地对五位世界政府最高权力道: “我要重新成为天龙人。” 可迎接他的,是五双鄙夷、嘲弄、讥讽、冷漠的目光。 “堂吉诃德一家,是背叛者。” “你们没有资格继续生活在圣地。” “滚回去。” “你已经不再是天龙人了。” “还有,把天之阶梯擦干净。” ………… 多弗朗明哥终究把天之阶梯擦干净了。 然后他乘上了一艘商船,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来到了北海。 几个流氓恶棍找上了他。 他们跪拜在他的面前。 “听好了……多弗……你是王者。” “决不允许有忤逆你的存在。” “你终有一天,要成为这片大海的王者。” 是的,我是王者。 终有一天,我会成为这片大海的王者。 “我可是多弗朗明哥!!我要成为这片大海上的王者!!” “世界政府,五老星,天龙人……我会毁灭掉这个世界,毁灭掉你们所统治的一切!!” “我要——” 啪!! 一记大比兜儿让多弗朗明哥猛然睁开双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脸上火辣辣的痛。 不,不仅仅是脸上,自己的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痛。 他一脸懵逼。 “很抱歉,我不想打扰你做梦,但你太吵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 多弗朗明哥看到了一个黑发海军,正翘着二郎腿,口中咬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无奈地朝着自己耸耸肩。 ··· ··· ··· ··· 加更,求一切支持,感激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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