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依然乱糟糟的一片。 平民们惊恐地逃跑着,试图疯狂拨打着电话虫。 达伦和多拉格两人却依然旁若无人地坐在那里,仿佛跟外界的纷乱完全隔绝。 雷声越来越大,漆黑如夜的天空中电闪雷鸣。 达伦眼神平静地看着多拉格那一张布满伤痕的脸,忽然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多拉格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得先从你的手中逃出去,不是吗?” “你所收到的命令,应该是不惜一切代价来逮捕、甚至把我就地击杀吧?” “但如果真的有机会逃出去的话,我想创建一个全新的组织。” “一个以和谐、自由、平等和梦想所构建、支撑起来的组织……我需要更多的人手。” 他看了看达伦,无奈地笑了笑。 “原本呢,我是想邀请你的,但后来又想明白了,你是不可能加入的。” “北海舰队、训练营首席……这些年你在海军中的布局和谋划,还有你的性格,注定了你不可能答应成为我的同行者。” 达伦调侃地道: “那是当然。” “风餐露宿、被人追捕、朝不保夕……没有美人、雪茄和烈酒的日子,我可过不习惯。”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是半晌。 达伦把那一根香烟抽完。 他掐灭了烟蒂,忽然道: “多拉格,这是一条很艰难的路。” “我知道。” “没有人会理解你。” “我知道。” “就算是那些你想要守护的人民,他们也会对你产生害怕、恐惧,甚至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在背后给你一枪,把你交到世界政府的手中。” “嗯,我知道的。” 多拉格笑得灿烂。 这次是真的灿烂。 是那种放下了思想和内心抱负,勇敢面对人生惨淡和理想遥远的灿烂笑容。 “达伦,这个世界需要彻底的变革。” “我知道他们只是害怕,而这种害怕会一路延续下去,但我不能因为普罗大众对变化的畏惧和软弱而停止变革。” 达伦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了。” 多拉格点点头。 达伦满意一笑: “很好,在开始之前,卡普中将让我给你转告一句话。” 多拉格一愣。 “他让我跟你说……” 达伦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卡普的话。 “——‘要活下去’。” 多拉格如遭雷击。 “真是的……” 他的眼眶肉眼可见地发红,大手抓住自己的脸,有些哽咽地道: “真是很抱歉……给老头子,给大家,也给你添麻烦了……” 眼泪从指缝间深处,他用力地咬着牙齿。 “可恶,我本想成为像老头子那样的英雄的……可我现在却成了一个被整个世界通缉的逃犯。” 达伦吐出一口气: “多拉格,你以为英雄是什么?” 多拉格一怔,抬起头看着达伦,下意识道: “英雄,就是实力足够强大,能够守护住弱小、弘扬正义的人。” 达伦摇了摇头,道: “不,实力固然重要,但英雄实则上是一面旗帜。” “旗帜?” “是的,这世界上的普罗大众太过于软弱,而他们所面对的强权太过于强势,他们或许也想反抗,但却缺少足够强大的内心……所以他们需要一面旗帜。” 达伦笑了笑,目光灼灼。 “给迷茫者指引方向,给懦弱者激励勇气,给迟疑者奠定信念,如同泱泱炬火照耀黑暗的世界,点亮人们内心掩埋的火苗,带给他们一往无前的精神力量……” “这才是英雄真正的意义。” “或许在我看来,现在的你,比卡普中将更像是一个英雄。” “因为你做出了我们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他指着发愣的多拉格,意味深长道: “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一个天龙人。” “你打破了这个世界的神话……把那高高在上的‘神’,从神坛上拉了下来。” 听到这话,多拉格的脸上绽放出些许笑意,只是这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猝然再度沉默,神色黯淡: “只是我终究没能保护好他们。” 在事件发生后,他立即逃离了那座岛屿。 他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随后赶来的世界政府特工们在那座岛屿上展开了搜查。 那个放风筝的小男孩和他的父母,被特工们严刑拷打,最后还是没能够挺过去。 “遗憾总是世间的常态,你无法保护所有人,但你必须继续向前,多拉格。” 达伦微笑道。 多拉格闻言,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疲倦的笑容中裹着几分苍凉和自豪。 轰隆!! 又一道撕裂天幕的雷霆映照世界。 呼嚎的狂风中,一抹抹墨汁般的颜色在大地上扩散。 滴滴答答…… 雨点不断坠落,很快倾盆。 风雨已至。 达伦这时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句: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多拉格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沉浸在滂沱大雨中,感受着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头发和脸颊,他喃喃道:biqubao.com “连天空都为这个世界哭泣吗?” “不,这是天空在为你送行。” 达伦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多拉格一怔,旋即再次展露笑容。 他端起酒杯。 承载着“最霸气の酒”的两只酒杯,在半空中重重碰撞,琥珀色的酒液荡漾出远行和送别的光泽。 一饮而尽。 多拉格豁然站起,眼神中的迷茫和失落已然消失,只有一往无前的信念。 黑发狂乱飞舞,雷光照耀身影。 从今以后, 昔日的战友是他的敌人, 统治世界的庞然大物是他的敌人, 腐朽的旧制度是他的敌人, 愚昧的人心也是他的敌人。 世界大雨磅礴,前路艰难沉重,他只能踽踽独行。 举世皆敌。 可他笑得豪迈。 “来吧!!” 达伦缓缓站起,抬起手,一把扯掉了遮盖面容、掩饰身份的兜帽大衣。 露出黑色的西服,以及一袭洁白的正义披风。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冷冽的声音仿佛盖过了这狂风暴雨、盖过了电闪雷鸣,传遍了整个岛屿。 “罪犯蒙奇·d·多拉格!我罗杰斯·达伦,海军本部准将……以‘正義’之名,正式宣布把你逮捕!!” “束手就擒吧!!” ··· ··· ··· ··· 求一切,感激不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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