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你都知道了?” 白夫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白文勋也低头不语。 “秦老先生!”林南淡淡出口:“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他心生不悦,可对这个老先生,倒也有了几分兴趣,他人在楚州,却对远在江城,而且是刚刚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不愧是江城曾经的风云人物! “证据?”秦河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枫木堂的弟子就是证人,这么多人指认你,还想狡辩?” 白文勋的心里一惊,他都能感觉到老爷子深深的敌意。 “他们指认谁都行,可以是白先生,白夫人……”林南忽地上前一步,直视着秦河:“也可以是你!” 他,毫不示弱! 秦河的脸色一沉,不住的打量着他。 白文勋更是暗呼不好,立刻就想站出来,劝解双方。 “当然……”只是,林南却继续说道:“这一样是没有证据的指认,秦老先生,你做过省级的高官,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况且,官方已经把堂主武云天列为了最大的嫌疑犯,正在满城通缉他。” “你说……”他语气越来越凌厉:“白冷轩的死,和我,有关系么?” “年轻人!”秦河却平淡了下来,淡淡的说道:“这么多年,和我秦河如此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这番话虽有斥责,但也有欣赏之意。 “爸!”这个时候,白夫人连忙跑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您老消消气!” 秦河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微红! 白夫人并没有注意到,只是,转脸看着林南,继续说道:“林先生是我和文勋请来的神医,特意给您看病的。” “对对对!”白文勋也笑着走过去,补充了一句:“白伊蓝,就是林神医救活的!” 秦河眼皮跳了跳,不过,须臾之后,却低沉的说道:“我和伊蓝不一样,他救得了伊蓝,却救不了我!” “爸!”白文勋有些着急:“他确实是神医,您不如让他试一试!” “试?”秦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让他离开吧!我这也是为了他好,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别折在了我的身上。治得好,治不好,我心里有数!” 白文勋心里疑惑,明明和岳父已经说好了,这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爸……”白夫人同样不解。 秦河摆了摆手,没有让她把话说下去。 “既然老先生认为我医术不济,那也不必强求!”林南看了看三人,淡淡说道:“那就告辞了!” 虽然,白跑了一趟,但是,他却认为白文勋,还是值得结交的,毕竟,他应该早就知道白冷轩的事情了,可一路上都没有点明,实属不易! “爸,那我送林先生回去!”白文勋看了秦河一眼。 林南是他请来的,只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已然觉得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再失了礼数,就更过意不去了! “文勋!”不过,秦河成心不给林南面子,冷冷地开口:“你,留下,素慧,也留下!” “让我那几个保镖,送他一程就行了!” “这……”白文勋顿时感觉左右为难,只得看向了林南:“林先生,抱,抱歉!” 林南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眼秦河:“秦老爷子,刚刚做完手术,你们多陪陪他吧!” “手术,什么手术?”白家夫妇二人一头雾水。 秦河的身躯倒是猛然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南,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爸,您真的做过手术了?”秦素慧拽着他的手臂:“您的病,好了?” “素慧!”秦河却无奈的笑了笑:“我确实是做过手术了,不过,也只是多拖了半年而已,所以,我想你们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秦素慧一听说父亲还有半年可活,心里一酸,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 “唉!”白文勋见事已至此,也只得叹了口气。 “半年?”林南却突然开口说道:“你的日子,哪还有半年?只有两个小时而已。” 什么,两个小时?! 林南的一句话,如同炸雷一般,直轰得白家夫妇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胡说八道!咳咳咳……” 秦河气得剧烈咳嗽了起来。 “老爷子最好不要动怒,否则,连两个小时都撑不到!”林南却依旧平静的说道:“抓紧时间吃顿好的,了却一些心事……” “至于后事,也趁早准备一下吧!” 秦素慧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早就对林南深信不疑,听他如此说,心里凉了一大截,顿时就要给他跪下。 “小子,太狂妄了!” 不过,一个院门的后面,却突然传来了训斥的声音:“你这是咒老爷子早死,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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