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张显龙来了。 一身得体的西装,上衣兜插着钢笔,儒雅的形象让打扫卫生的老娘们频频侧目。 “好让人心动的男人,我家死鬼要是能有他一半就好啦。” “水仙呀,你怎么都不看一眼,真的超有气质!” “我不喜欢。” “……” 在外面所有人的眼中,张显龙所表露出来的就是气质,颇有种中老年妇女偶像的架势。 可当他走进雷震办公室的那一瞬,秦王直接站起来,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他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却清晰无比,那是常年厮杀留下的。 哪怕已经站在山顶养尊处优,也改变不了。 “你是练八极拳的?”张显龙冲秦王笑道:“南何北秦,看你的手肘应该是秦家人。” 一眼就说出秦王的所属的派别,单凭这份眼力劲,就让人心生钦佩。 “雷总,久仰久仰。” 张显龙转过身,冲雷震抱拳。 “同样久仰龙爷。”雷震笑道:“魔都四大传奇,其中以魔都魁首的名头最为响亮,不是谁都有过江成龙的勇气呀。” “彼此彼此,雷总少年英雄,让人佩服,呵呵。”张显龙客套着。 心里却相当震惊。 他在资料里看到雷震的年龄19岁,当时只认为是搞错了;早晨瞥了一眼,只知道是年轻人。 这会站在面前近距离看,才发现对方真的这么年轻。 19岁呀! 当年自己一路从东北走到魔都的时候,也已20多岁。 可眼前的雷震,竟然以19岁的年龄,短时间之内力压高家兄弟,一跃而成徽安只手遮天的存在。biqubao.com “秦王,你先出去。”雷震对秦王说道:“我跟龙爷有话要说。” “师傅,这老小子不简单,我留下来看着,万一他敢动手,我就……” “滚。” “是!” 看到雷震如此呵斥秦王,张显龙眼中露出古怪。 他当然知道秦家,虽然说是八极拳世家,但现在可今非昔比,在帝都也是赫赫有名的。 哪怕是秦家不受重视的子弟,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呵斥的。 “让龙爷见笑了,呵呵。”雷震笑道:“我这个徒弟性子太耿直,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可以去咬他。” 这个突然的转折,让张显龙对雷震的看法更加深一层。 “龙爷,坐。” “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听说了龙爷的事迹,感受颇深,这个世界可没有多少像您一样忠诚的了。” 张显龙脸色变了。 这牵扯到老板的面子,更牵扯到夫人的命,尤其还会牵扯到小姐日后的命运。 这小子该死! 雷震看到了他的脸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接说吧,苏凤仪叫我老公,我们之间该发生的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也就是说我给魔都那位大佬戴上了一顶绿帽子,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但不管怎样我把事做……” “砰!” “闭嘴!” 张显龙拍案而起,儒雅顿时消失,整个人由内而外弥漫着浓郁的杀气。 他不想听到这些,因为听到之后就无法置身事外。 以他的性格来说,这种事必然要汇报给老板,但最让他难为的是牵扯到的是苏凤仪。 “这件事我只说给了你一个人。”雷震咧嘴笑道:“既然你是魔都魁首,当然得做最难的选择题,否则就是我怠慢了贵客呀,呵呵呵。” 阴险,极度阴险! 这才刚见面,就被扔来最难的选择题。 早晨的事,张显龙可以装作没看到,但这会亲耳听到了就不能再装傻。 汇报给老板,夫人必死,小姐命运未知,甚至说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以后得路怕是也很难走。 “龙爷,你看人真准,我就是个阴险小人,远远比不上你的大气磅礴。” “可是没办法呀,我要是不阴险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的梦想就是活着。” 这是雷震的道理,他才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呢,反正只要能让自己活,阴险也好、狠毒也罢,都是手段。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丛林法则,大家都是踩着尸体上位,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雷震,你让我很难做呀。”张显龙捏着拳头咬牙道:“当你说出这些时候,就没有为夫人小姐考虑过。” “我当然考虑了,苏凤仪是我的女人,怎能不为她考虑?” “高家兄弟已经不行了,徽安作为你们的中转站,很快就要姓雷,我希望你们慎重考虑,将代言人的位置交给我。” 稍微顿了一下,雷震继续往下说。 “我能让这个中转站更加稳固,届时就能全心照顾好凤仪了。” “大佬毕竟在魔都,我在这里必然殚心竭虑,为他老人家分忧解难,难道不好吗?” 硬是把给人戴绿帽子说成为人分忧解难,这种无耻程度怕是除了他雷震再没谁了。 “狂妄至极,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张显龙怒道:“雷震,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老大而已……” 这位龙爷都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然敢在自己说这种话,是不是急着找死呀? “我的命贱,不怕死。” 面对暴怒的张显龙,雷震显得格外轻松,甚至笑出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龙爷呀,这是法治社会,你不要总拿死来吓唬我,信不信我报警?”雷震笑眯眯的。 张显龙强忍怒火道:“不要封建迷信。” “哎?有点道理呀。” 雷震点点头,指了指大门。 “行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吧,我就不亲自送了。” “龙爷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不要让自己太纠结,否则早上我出现在凤仪卧室的事,怕是早就被大佬知道了,还用你跑来试探我?” 张显龙深吸口气。 饶是他杀人无数,此时也不由的一阵心悸:好厉害的人物,如此年轻,心机却如此深沉,难怪高文毫无反抗之力! “希望雷总注意安全。” “不劳龙爷费心,我在徽安很安全,呵呵。” “告辞!” “……” 第一次交锋,张显龙溃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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