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区拿下,胡梦洋也不含糊,在彻底稳定之后,带着抄家来的钱财来到雷府。 这是规矩。 雷震扶他上位,这点规矩要是不懂的话,那他指不定哪天就得滚下去。 自己是狠,但这位雷总更狠,下手更果断。 谁能想到袁大头就这么突然挂了?堂堂德安区的老大,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就完蛋了。 “哐!” 满是财物的箱子放在雷震面前,比之前金三搜刮来的多得多,足以可见袁大头在敛财方面的造诣。 “震爷,这些是袁大头的部分财物。还有很多没有清理完毕,等全部变现之后,我再给您拿来。”胡梦洋说道。 “数出五十万。” “是!” 胡梦洋数出五摞现金,刚好五十万。 “这五十万我拿了。”雷震说道:“其余的都是你的,该怎么给手下人分就怎么分,别让小弟饿着就行。” “震爷,这是孝敬您的,请务必收下。” “行了,我知道你懂规矩了。”雷震摆摆手道:“我出来混这么久,始终明白一个道理,手下人要是饿极了,第一个吃的就是老大,呵呵。” 这些他是不会收的,满打满算也没多少玩意。 省城可不比下面,这里的黑社会搞钱的路子不多,因为很多来钱的活都在大大小小的关系户手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省城的黑社会就是打工仔,跟着钱势走的,很多时候不如下面的老大舒服。 比如高文高武兄弟,在徽安市握的资源很多,赚钱的活拿到手软。 “把风声放出去——”雷震想了下说道:“让各个区的二当家、三当家们知道自己在挨饿,让他们清楚跟着什么样的老大,才能吃到大肉。” “震爷,您的意思是?”胡梦洋眼睛亮了。 “做搅屎棍,哈哈。”雷震笑道:“出来混利益为上,老大不给吃饱饭就别怪小弟掏刀子,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震爷牛逼!”胡梦洋伸出大拇指。 这一招玩的非常阴狠,但也是借势。 没有哪个老大能一碗水端平,也不可能把利益分的面面俱到,就算老二满意了,老三也无话可说,但你能保证其他人没有怨言? 就算都没怨言,下面还有很多想出头的小弟,你能压着小弟们安安稳稳在下面躺着? “都认为自己的功劳最大,也许服老大,但彼此之间谁服谁?”雷震继续说道:“放出风,让子弹多飞一会——” 胡梦洋点头,尽管清楚这个风一旦放出去,对自己的名誉一定会造成影响,但也没法子。 既然选择做雷震的人,就得按照他说的做。 “有压力吗?”雷震问道。 “没有。”胡梦洋摇头。 “别搭理风言风语,时间久了谁还会说?大家在意的是利益,不是人品,除非你挡住了别人发财的路,才会以道义层面抨击你。” “遇到这种人,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怎么办吧?好了,办事去吧,回头跟沈奎好好聊聊,成立安保公司是大事。” “是,震爷!” 看着胡梦洋离开,雷震点上根烟抽起来。 他很清楚这个事做的不地道,虽然袁大头是自己杀的,但最终还得把锅甩给胡梦洋。 可问题是小弟要进步,就得背锅,否则还要老大干嘛? 是否完全信任胡梦洋,就看他愿不愿意好好背这个锅了,否则可以随时换个德安区的老大。 …… 省城六个区:繁花区、德安区、望北区、三屯区、临杭区、钟鼓区。 除了火速拿下的繁花区跟德安区之后,还有四个区,其中钟鼓区可以先排除在外。 这是海天大酒店的势力,留到最后再玩。 至于望北区、三屯区跟临杭区,这三个地方的老大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不是因为繁花区跟德安区相继被雷震拿下。 而是因为金三跟胡梦洋拿到了泼天富贵,他们把这俩地的老大干掉,将对方的财富全部吃下来。 让老大为我打工——这句话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成为省城最时髦的道上谚语。 “他妈的,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看看人家雷总的格局,那是给小弟大口喂肉吃呀!” “老子也想吃肉,在这里混了这么久,哪场硬仗缺过席,结果他妈钱都不够花!” “想想得了,想跟人家雷总吃肉,你也得够资格呀……” 不满的,想上位的,私底下都在聊这个事。 扳倒老大,老大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不管是钱还是女人,统统都是你的。 只要你肯跟雷总干,人家压根不在乎这点东西。 望北区的老大是张海龟跟石猴子,三屯区的老大是潘凤,临杭区的老大是梁解放跟李德刚。 他们现在如坐针毡,罕见的聚在一起,商量这个事该怎么处理。 “老子天天感觉背后有把刀顶着,吃不好睡不好,就怕哪个二愣子一刀把我给戳了。” “谁说不是呢?我感觉手底下那群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身为老大,身边都有信任的人。 可随着雷震的搅和,他们感觉身边的人都非常可疑,都在盯着自己的位置。 本来做老大的疑心病就重,结果被这么一玩,随时随地都要担心手底下的人会不会反水。 “雷震这是把所有的规矩都给坏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道义这玩意就成最廉价的东西了。” “石老大说的没错,这个王八蛋彻底把江湖道义毁掉了,这让咱们以后怎么混?” “……” 如果说礼义廉耻是几千年来捆住底层人向上的枷锁,那么江湖道义就是锁住小弟们想上位的镣铐。 出来混,义字当头。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进来的那天开始就被教的好好的,认为义薄云天才是大义。 其实这也没错,江湖道义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可敬的,但问题是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它运行的底层逻辑。 不用江湖道义约束的话,老大怎能坐稳? 现在好了,雷震把江湖道义捅破了,灌入的是资本运行规则,直接把省城的黑道彻底搅乱。 告诉所有人:小弟饿到了,第一个吃的就是老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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