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杜连城表示会进行汇报以及持续关注。 具体那边出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龙炎出任务不是他说的算,假设黄蕊在那边遇到危险,那么是否达到需要他们出任务的条件,或者说是否把任务交给他们,还得由上级决定。 “老杜,千万千万别告诉黄老。”雷震叮嘱道:“有什么情况告诉我一声。” “有情况会通知你,我先把事情上报。”杜连城匆匆挂断电话。 毕竟事情牵扯到黄老的女儿,即便不是在他的职责之内,但也非常重视。 雷震也是一样,他跟黄蕊没什么交情,如果非得说有的话,就是跟黄老这层关系。 在发现对方可能出现危险之后,第一时间告知杜连城,算是很不错了。 至于发生了什么危险,后续什么情况,他雷震想管也鞭长莫及,只能希望黄蕊一切平安。 点上根烟抽了几口,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雷震拿起大哥大回拨过去。biqubao.com 没有任何反应。 “呼……” 雷震吐出口气,将大哥大扔到一边,走进地下室继续对童安进行训练。 …… 掮堂有自己的地方,一家小小的麻将馆。 五六个跟顾瑞麟差不多的老江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感慨曾经的风光岁月,感叹如今的日益变迁。 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下一把年龄跟江湖威望,但腰包都是瘪瘪的。 甚至说有几个老江湖路子还是广的,能搞到点赚钱的买卖,但赚点钱还得养手底下的人。 这种处境就跟若干年后的老板似的,玩命的赚钱点,最后发现全是给员工谋福利。 “事,就是这个事。” “兄弟几个都不是外人,怎么看?” 顾瑞麟咬着香烟,把该说的说完了。 其余五个人也都咬着烟,眼睛盯着桌面,上面是钱——每个人面前放着5万块,真金白银。 人均工资几百块的年代,5万块钱很难不让人动心,尤其他们这些缺钱的老混子。 “老顾,这有点不符合江湖道义吧?”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顾瑞麟笑笑,清楚对方是要找一个合理收钱的理由,至于符不符合江湖道义,还在其次。 “老九,我们都是把江湖道义摆在首位的,但江湖已经不是咱们的江湖了。”顾瑞麟抽口烟叹道:“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公平公正,谁有能力搞定这件事,咱们就站谁,这总没错吧?” 这话说的没毛病,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事了,也就是用江湖地位来秉承公正。 努力维护江湖道义,当然是谁能搞定就推谁。 “我缺钱。” 旁边一个老江湖直接把钱揣兜里,表示对这件事认可。 “老九说的没错,老顾说的也没错。”左边的老江湖摇摇头道:“江湖无小事,江湖也没大事,能用到咱们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他也把钱揣兜里。 至于发问的老九,只是摇摇头,将钱收起来。 其它两个人话都没说,默默地数钱,一张张数完之后塞进兜里…… 不到二十分钟,省城大大小小的帮派全部接到通知,掮堂将于三天后组织开会,拟对雷震实施江湖追杀令。 得到通知的老大们开心不已,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否则真不知道哪天就被小弟给捅了。 “自古以来过江龙就没有好下场,雷震这是把省城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他妈的,这雷震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玩的太飘了。” “没法收场喽,你他妈真以为来到省城也能只手遮天?真是太幼稚了……” 省城毕竟是省城,大大小小帮派很多,老大们也很多,将近三十个人收到通知。 这种事一定得去,谁让雷震把他们搞的睡觉都不安稳?该下江湖追杀令,让所有人看看不守规矩是个什么下场。 …… 三天时间不长也不短,雷震似乎毫无觉察。 每天陪陪林臻,训练训练童安,再出门溜达溜达,跑到城隍庙品尝点小吃等等。 他不着急,但是金三跟胡梦洋着急。 不过他们着急也没法子,因为雷震压根就不见他们,打电话就是没时间。 “沈总,震爷这是怎么回事?” “省城黑道都要对他下江湖追杀令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赶紧让震爷想想法子。” “……” 见不到雷震,两个人找到筹备公司的沈奎,希望这位从徽安调过来的高管,能劝劝震爷。 毕竟雷震的安危关系到他们的未来。 “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沈奎笑道:“等你们什么时候见到震爷发怒了,才是出现大事的事;等发现震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那才是出现了天大的事。” “沈总,你的意思是……” “雷总都没当回事,你们急什么呀?呵呵。” “听着,雷总能做到现在,一是心黑,二是心黑,三还是心黑!”沈奎拍拍两人的肩膀低声道:“时间久了你们自然会了解雷总,回去等电话就行。” 金三跟胡梦洋算是被吃了一颗定心丸,再想想雷震的行事风格,的确不是那种随便就能飘起来的人。 …… 第三天晚上9点,望北区老渔港。 破旧的仓房里,长条桌椅摆上,将近三十个老大坐在这里,在掮堂的组织下召开很多年都没进行过的会议。 篮球场外面,三五成群蹲着各自带来的小弟,足足有两百多人,全都带着家伙。 好在这里足够偏僻,就在江边,最北的江边,平时就没什么人来,这个点更是静悄悄的。 “承蒙各位老大给我们掮堂面子,今天能来到这里,暂且把彼此的恩怨放下……” 顾瑞麟进行开场白,先是按照江湖那一套客气一番。 “麟爷,你们几位都是德高望重,今天大家伙都是奔着你们面子来的,咱们就直接步入正题吧。” “没错,都知道来这干嘛的,雷震那个小逼崽子坏了咱们的规矩,看该怎么弄他。” “要我说江湖追杀令根本不够,俗话说杀人不灭家,不如做去放生……” 会场吵吵闹闹,老大们嗷嗷叫着要把雷震给做掉。 “安静!”顾瑞麟抬起手道:“我理解大家的处境,所以今天专门把雷震请来,当面对峙!” 此言一出,老大们顿时怒了。 “他妈的,掮堂耍我们?” “草拟妈的,你们几个老东西不想活了是不是?” “……” 被耍了! 老大们怒不可遏,完全没想到掮堂竟然做出这种事,亏他们还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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