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虎手一颤,茶水差点撒裤子上,强装镇定道,“咋了?” “既然你在种子店外面,你就应该知道,你带的这些个烂番薯,臭鸟蛋,除了看你怎么丢脸以外,屁用没有。” 手下的混子刚想开口咒骂,就被张铁虎压手阻止了。 他害怕。 是真的害怕。 之前打开卷帘门时,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惧,再一次袭上心头。 赶紧灌了两口热汤,这才好了不少。 “你......你想干啥?直说吧!” 听张铁虎一问,李大柱也不废话,直言道,“今天是谁把我来镇上的事情,告诉你的?” 果然,这孙子还是顺藤摸瓜摸来了,要不要把谢广发卖了? 不行,直接就这么告诉他了,我这面子还要不要? 张铁虎打算拿捏一下李大柱,火药枪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你要是求我呢,我可以考虑一下告诉你。” 张铁虎嘴里嚼着茶叶,呲着牙冷笑道。 “我要是打你的话,你考不考虑告诉我?” 李大柱双眼微眯,杀气凌人。 “艹尼玛,到老子面前来装哔了!这里有你装的地方?!” 张铁虎实在是扛不住李大柱凌冽的气势了。 恐惧到了极点。 就是愤怒! 他猛地端起了火药枪,把枪口直接顶在了李大柱脑门上。 周围的混子吓得纷纷往后退。 完全没想到老大有这一手。 都是这十里八村长起来的,知道这火药枪顶着脑门开枪,会是什么结果! 威力不大,但要人命,足够了。 不料。 李大柱脸上没有半点恐惧。 连表情都没有。 仿佛面瘫。 这神情,让张铁虎更恐惧了,他像是在面对一堵毫无情绪的墙。 如果他看到李大柱的恐惧,他会很开心。 如果他看到李大柱的外强中干,他也会很开心。 可偏偏。 李大柱毫无表情,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 突然! 他笑了。 无声地,嘴角裂开了一个笑意。 张铁虎只感觉浑身恶寒! 全身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 这他妈的,分明就是极度的轻蔑和毫不在意。 猛然间。 李大柱竟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枪筒。 眼神凌厉地盯着张铁虎说道,“我数到三,你开枪爆了我的头。” 张铁虎拿枪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拿稳,别抖,一!” 第一声喊出口。 张铁虎双目中喷出滚滚的怒意,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二!” 第二声喊出口。 周围的混子们,有的甚至都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敢看了。 而张铁虎嘴唇已经开始颤了起来。 “三!” 第三声喊出口。 张铁虎带着哭腔喊嚎道,“艹!艹尼玛!艹啊!” “哐当!” 颓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毕竟。 只是一个混子。 当众杀人,张铁虎完全没这个勇气。 李大柱捏着枪筒,把火药枪扔在了一边,冷冷地笑道,“机会给了你,你不中用啊。” 张铁虎仿佛像是吓破胆的猫,浑身摆子打个不停,死死地盯着李大柱道,“你......你是个疯子......你他妈的......牛哔。” 李大柱看着张铁虎,这个男人曾经当着白玉兰的面,给他上了人生第一课——这个社会不是靠拳头就能混的。 他学到了,也学以致用了。 而今天,这个男人又给他上了一课——混子的格局大不了。 这一课,李大柱得好好消化消化,得见见更多的人,见见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 一句话没说。 李大柱默默地拎起了茶壶,倒上了一杯茶,然后递到了张铁虎面前,“拿稳。” 张铁虎不明白李大柱是啥意思。 但是,他不敢不接啊。 看着李大柱端着茶杯的手,不动如山,稳得跟电杆一样。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的傻子,好像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了。 自己跟他的交锋。 从勇气到谋略,再到格局,输了个彻底。 甚至,他妈的,被牵着鼻子走! 不走,也得走! 张铁虎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热茶没到嘴边,都快洒了一半了,他强迫自己想要稳住。 可是胆子已经吓破了,哪里稳得住。 果然,就像是李大柱说的。 这些小弟的作用,就是看他如何丢脸的。 张铁虎恨呐! 好不容易,半杯热场闷进嘴里。 烫嘴烫心,整个人瞬间好了不少。 “识抬举就好。” 李大柱微微一笑,收敛了气势,往后仰了仰,开口就问,“第一个问题,我今天的行踪是谁告诉你的?” 张铁虎骂娘的话到嘴边,瞬间就变成了恭敬的回答,“谢......谢广发。” “第二个问题,是谢广发自己透露给你的,还是他受到了谢神婆的示意?” 问出这个问题,李大柱的双眼又凌厉了几分。 张铁虎再度感受到压迫的气势,连忙答道,“他......他自己,他还专门叮嘱我,不要告诉谢神婆。” 看来是谢广发自己的行为,跟谢神婆无关,李大柱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第三个问题,无利不起早,他想要什么?” 张铁虎心防早就崩塌了,问什么是答什么道,“最近世界杯正火热着,我跟县里的胡哥搞了一个台子。” “他想要坐太平镇的庄,我就同意了。” 说完,心眼一动,连忙掏出来自己的手机,翻到跟谢广发的聊天记录,递给了李大柱。 李大柱仔仔细细一看,果然是张铁虎说的这样。 他不知道谢广发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搞了民间借贷八十多万去坐庄。 他心里一动。 就又对张铁虎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台子的流水,参与人员信心,银行卡记录,我都要。” 张铁虎一听,连忙说道,“咱们镇上的我有,县里的,还有其它镇的,我是真没有!” 生怕李大柱不信似的,还给他翻出了跟胡哥的聊天信息。 看完,李大柱确定,张铁虎的确只有太平镇的。 把这些资料全部搞到了自己手里,李大柱下一步就要收拾谢广发和谢神婆了。 谢广发啊谢广发,茅房里打灯笼,你是找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591/731506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