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并不打算把自己所有筹码都亮出来。 这只是第一步。 他并非不相信任莎莎,或者是对她有所提防。 而是。 谋略这种东西。 多一个,差一步,最终的效果都会千差万别。 李大柱不想把话说死了。 “你真让我兴奋。” 任莎莎像是水蛇一样缠着李大柱。 她很想知道,假以时日,李大柱会成长成为怎样的参天大树。 不过。 在此之前,这棵小树苗可不能夭折了。 不仅不能夭折了,还得好好施肥浇灌。 “可是,你想没想过,韩镇长跟沈见山并不是一条心,太平镇上上下下,几乎全是沈见山的人。” “这个老狐狸老谋深算,手段颇多,之前还有人跟他作对,自从他搞走了一个副镇长和一个镇长之后。” “太平镇可就是他的天下了。” 任莎莎一边对李大柱说着,一边观察他的神态。 她真担心李大柱年少心性,说起“沈见山”三个字会出现不悦的状态。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多余的,李大柱只是听着记着。 这样状态的李大柱让她更加欣赏。 可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 “听到沈见山的名字,会不开心吗?” “不会,为什么不开心?” “他睡你老婆。” 李大柱认真看了任莎莎一眼,“以前,你不是我老婆,将来,谁也不能碰你。” “噗~哈哈哈~小傻瓜,他没本事了,心有余力不足了。” 任莎莎很开心,她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看重自己的样子和神态。 “你继续说。” 李大柱更加关心太平镇的权力斗争。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知道得越多,越能防范于未然。 “那你叫一声老婆~我想听~想听嘛~” 李大柱无奈地笑了笑,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将风情两个字拿捏得如恰到好处的。 “老婆。” “温柔一点,在我耳边说。” “老~婆~” 任莎莎很开心,人生的初次怦然心动,竟然会是这样。 看着眼前这张脸,若不是担心再次撕裂疼痛,非得化身女骑士,狠狠地驰骋一场。 “沈见山是本土官吏,从人事科科员凭借一杆笔杆子一步步爬上来的,当然也少不了运气和机遇。” “9.12大灾的时候,他在基层组织救灾,恰好被省里的领导看到了,那时候他年轻,还有赤子之心。”biqubao.com “因此得到了省里领导的提拔,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不过也只能到这里了。” 任莎莎一边摸着李大柱的脸部轮廓,一边说着,她越看越喜欢。 “但是你可千万别小看他,因为他是土生土长起来的官吏,所以对整个太平镇了如指掌。” “控制程度也是入骨三分,尽管韩镇长传闻有天大的背景,但是想在这里跟他斗,恐怕不容易。” 随后,任莎莎掰着手指头给李大柱数了下去。 镇政府里的几个办公室到事业机构,几乎都在沈见山的把持之中。 往上数,县市两级领导,也跟沈见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太平镇就不用细说了,他沈见山几乎就是土皇帝,普通老百姓感受不到,不是因为他不存在,而是因为普通百姓太弱小。” “一旦你要开始办事、做生意、甚至考公,就能知道他沈见山是什么人物了。” “哦,不对,普通老百姓也能感受到,毕竟,豹哥就是他最锐利的爪牙,能伸到每一个村去。” 任莎莎说着,眼神里难免有兴奋和仰慕的光芒。 “往上说,县里分管政法和信访的钟兴国钟副县长,每年通过他小舅子从豹哥手里拿走不少分红” “市委办公室秘书施振金更是从房到车再到小三和小四,都是沈见山一手安排的。” “施振金虽然权力不大,但是能接触到的信息和资源,可不少。” 任莎莎将这些信息毫不吝啬地告诉了李大柱。 不仅是施振金和钟兴国,县市里的一些官吏,通过夫人和任莎莎合伙做生意的方式,获利的更是大有人在。 李大柱不仅记在心里,还和自己从谢神婆那里得到的信息做对比。 他发现,虽然谢神婆那里的信息有些老旧,可是能够看出来一些端倪,并且更加珍贵。 比如说,孙悦兰的老公,现在的永安县城建局一把手,在谢神婆的记录里,四年前的他,是市设计院的工程师。 而当时来求治的是......早泄。 “现在你知道,在你面前横着的是多大一座山了吗?” 任莎莎轻轻捏着李大柱的鼻子,她感觉这鼻梁真是挺拔,她们医美会所都做不出来,竟然还是原生的,真让人羡慕。 “我知道。” 李大柱只是淡淡地说道。 曾经的他,一无所有,无所依靠,只能默默地装痴傻,暗地里谋篇布局。 最终,把白泉村的四座大山全部扳倒。 而现在,他有了很多东西,更加......跃跃欲试! 任莎莎说着,又开始观察李大柱的下颚线,“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大柱总算是意识到不对劲了,握住任莎莎的手道,“你想给我整形?” “噗~哈哈哈......职业病犯了,你让人家摸摸,又摸不坏。” 任莎莎越发觉得李大柱的面相和骨相,都接近完美。 “怎么办?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我要走的路,谁也挡不了!” 李大柱掷地有声地说道。 并非妄言,而是实力! 任莎莎停住了手,很正经地看着李大柱说道,“你别开玩笑,我给你分析这么多,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去试试,让你去闯,是让你不要试,不要闯。” 忽然。 李大柱笑了。 “不闯?不试?白泉村就发展不了,我李大柱也只能匍匐在地上,当他们的狗,跟牛大春有什么区别?” “我并不是看不起狗,也不介意养狗,但,我自己不能当狗,就这么简单。” 任莎莎一颗心砰砰跳着。 跳得很剧烈,很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见到太多强权势力,还是因为身为女人,并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任莎莎其实是想让李大柱见了南墙就回头,一步步慢慢走,毕竟李大柱还年轻。 可...... 她没想到,眼前的男儿,竟是要掀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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