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尘说这话笑意稍敛了几分,眸中难得流露了几分认真。 昔日在北洲十三区,她明明生活得那么辛苦,那么劳累,却还是天真且执着地活着,一直坚持着她所认为对的事情,从来不曾放弃,就像那石头缝里的小草,坚韧、顽强,有着倔强不息的生命力。 很难不让人问一句,为什么,难道就为了她所谓的站在白道的信念? 乍然听到这个问题,温瑶也愣住了。 这么多年,她为了什么而活…… 末日降临那年她才十五岁,还在读高二,一开始,她只是想要找到她失散的家人,找到她在逃亡途中走散的姐姐,后来姐姐没找到,机缘巧合遇到了沈逸川,和沈逸川一起很幸运地逃入了北洲某座小城的临时基地。 再后来,她因为仰慕沈逸川,想得到他赞赏的目光,便陪着他每日训练,步步成长,直到通过层层考核,成为了基地训练营中的佼佼者。 那些岁月里,除了追随沈逸川,她也逐渐有了别的目标,那就是为了守护好自己的队友,守护好北洲十三区……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是信仰。” 季明尘挑了下眉,仿佛觉得这个词很稀奇:“信仰?” 温瑶点点头:“对,信仰。”biqubao.com 季明尘笑了,他又躺靠回原位:“那你的信仰是什么?沈逸川吗?” “……” 温瑶忽然抓住他的领带:“你能别看不起人?” 季明尘则被她这奶凶奶凶的模样给逗笑,他气息难稳,像个浪荡的妖孽,笑了许久都没有松懈下来,最后只能徐徐拿下少女的手,理了理领带道:“乖,别扯了,一会扣子又全给你扯开了……” “……”变态! 温瑶松了手,提起沈逸川,她神色黯然地沉默几秒,老实道:“其实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一开始他救过我几次,我很仰慕他,后来我和他被分到一个队伍,那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我对他有感情也很正常吧……” 季明尘正理着自己的衣襟,闻此言眸色微顿,唇角不自觉下压了几分。 而温瑶却浑然没察觉,像是陷入回忆,眼神都变得有些怅惘:“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确是以他为榜样和信仰的,我想站到和他彼世并肩的位置,我想让他能够看到我,关注我,甚至我希望他也能喜欢上我。” 季明尘理好了皱乱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望向天空感慨道:“可真是遗憾啊,他不仅不喜欢你,还把你给丢在雪原上等死,啧,好惨……” 温瑶:“……你很幸灾乐祸是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提到沈逸川他就嘴贱,以前也是这副德行。 但以前她可以拿刀砍他解气,现在却不能…… 拳头都握紧了,却又无可奈何,温瑶索性转了身,可不等她起身,腰部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圈着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 下一瞬,后背便撞上了男人的胸膛,不仅腰被禁锢住,手也被男人另外一只手给摁住。 面对这个无比暧昧的姿势,温瑶眉头皱起,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季明尘!” 季明尘:“别叫,我在……” “……” 温瑶于是说:“你别以为你现在身份压我一头,我就不会欺负你。” 嗓音本就甜软,再加上努力压抑怒气,不仅不具有丝毫威慑力,倒更像是在对他娇嗔。 季明尘于是从身后凑到少女红了的耳垂附近,幽幽吐息道:“是吗?那我还挺期待的……” “不知道我的小伴侣想怎么欺负我?想欺负我……哪儿?” 男人那磁性低哑还带点儿绵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尾音故意扬起,薄唇轻启间,吐息尽数拂在她的颈侧,温热,湿润,酥痒,让人撩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同时,惹人本能地颤栗。 温瑶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他的手,从躺椅上站起身:“你别太过分!” 季明尘被她这么一推就顺势松开了,整个人姿态懒散地仰在躺椅上,并将手指搭在色泽艳丽的薄唇边,性感漂亮喉结上下滑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笑着说话的声音甚至都带了点儿微微的喘息,温柔缱绻,蛊惑十足:“是你想欺负我的,又不是我想欺负你,怎么就成我过分了?嗯?” “……”这男人真是没眼看了! 温瑶白皙的脸上已近染上层浅浅的绯色,她想说点什么反驳他的颠倒黑白,但又担心他说出更骚更离谱的话来,无奈只能别开眼转身离去。 季明尘就躺在椅子上望着那裙摆蹁跹的白裙少女离开,手指抵着下颚笑得双肩颤抖,末了,才收回目光仰头看向天空。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晚霞只剩一点儿黯淡的红,深蓝的苍穹上,星辰散碎,如果这不是末日,如果忽略地上的满目疮痍,这样的景色,空旷独绝,美得令人心醉。 季明尘目色怅惘,待望见那扑腾着翅膀的白鸽飞过,他悠悠抬手勾了下手指。 那鸽子也像是被下面那个容颜瑰色惊绝的男人给诱惑,竟然乖乖地停落在了那根玉白修长的食指上,还歪着小脑袋咕咕叫了两声。 季明尘收手回来,一边顺着鸽子的毛,一边对着鸽子道:“沈逸川是个蠢货,对吗?” 白鸽:“咕咕。” 季明尘听到这两声鸽子叫,那只顺毛的手忽然收拢,变成了掐住鸽子脖子的手势,缀满碎星的漂亮桃花眸也微眯了起来,吐息仍然轻柔至极:“问你话呢。” 白鸽浑身都抖了一下,毛都快炸了:“咕!” 季明尘这才满意地弯眉笑了起来:“乖。” 等他松开手,那只鸽子像是受惊了似,迅速扑腾着翅膀向远处飞去,与来时的悠闲自在截然不同,这一次慌不择路,差点撞上不远处的玻璃大厦。 这个漂亮男人简直不是艳绝的玫瑰,而是带剧毒的罂粟! 不止白鸽惊慌地飞走了,回到古堡走廊里的温瑶也有些心乱,不仅脸色绯红,手脚发热,连心跳节律都变得混乱了起来……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男人从身后将她轻轻包裹起来的感觉,鼻尖充斥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耳边是他清润磁性的嗓音,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无尽的蛊惑…… 他那人休闲时就像只慵懒的猫似的,刚抱她的那一下其实也根本没用力,并非强制性地禁锢,可她愣是不受控制地停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要将他推开。 怎么会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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