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尘又逗了会笼子里的金丝雀,望着那羽翼漂亮的小雀,他弯了唇角,举手投足矜贵无双:“所以我想,华丽的笼子关得住燕雀,却注定是关不住鸿鹄的,还是算了吧……” 周管家低着头,完全不知道对方叫他来干什么,难道就专门听他感慨人生吗? 就在他思量着该不该问一下的时候,季明尘朝他笑着道:“她的房间不许让人乱动,所有的东西都给她留着,每日让人打扫干净。” 她喜欢去哪闯随她去,他就算暂时无法陪伴,也至少可以做到让她有家可依。 周管家:“……好的,这些我都知道的。” 自薇小姐那一枪之后,古堡别墅区所有人都知道了明长官的心意,谁还敢再怠慢。 …… 从古堡别墅区开车到城北区大约花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儿地广人稀,建筑也多为低矮的平房,高楼大厦很少见。 今日训练营依旧在招人,只不过排队的人没有温瑶那天来的时候多。 等车停稳后,何风延先行下车,并两步走到后座替温瑶打开了车门。 温瑶下车后,何风延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对旁边的女孩道:“走吧,我送你进去,顺便和训练营里的营长和训练官们打个招呼。” 虽说这小姑娘挺不简单,但她毕竟是明长官的心尖人,训练营是选拔培养战士用的,有自己的一套军事化体系,训练官难免严苛,条件也难免艰苦,可能会让她受委屈…… 何风延迈出了步伐,温瑶却停在了原地。 何风延于是回头,关心问:“怎么了?” 温瑶:“谢谢何队长的好意,我自己去就可以。” 何风延皱了皱眉,解释道:“不是我的好意,是明长官的。” 温瑶点头:“我知道,但我去训练营是去成长的,如果别人处处礼让着我,因为明长官的面子不敢对我过分苛责,那我还怎么成长和进步?” 如果想要他人的恭敬宽待,或优渥的生活条件,她留在古堡别墅陪季明尘玩就可以了,既然选择了来东洲十四区训练营,那她的目的就不是享受生活了。 何风延面露担忧:“可是……” 温瑶笃定道:“人间炼狱f营我都待过,有秩序的d营于我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 况且在f营生存那会,她遍体鳞伤不说,还人生地不熟,如今她不仅觉醒了异能,体质进化,对训练营及整个东洲十四区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从d营到a营,对她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何风延望着面前少女坚定的模样,忽然没了话,看她的眼神也不禁多了些欣赏和敬意。 能被明长官惦记这么多年的人,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他于是从车上拿了袋沉甸甸的金币,转身递给温瑶:“去吧,为免惹不必要的嫌疑,瑶小姐出门在外还是暂用秋瑶这个名字。” 温瑶闻言讶异地看向他。 关于温瑶之前的身份,何风延也是后来才从狄大虎那里知道的。 对此,他笑着解释:“别紧张,东洲十四区常前往北洲的仅有明长官他们,真正见过北洲温瑶真面目的人并不多,仅有的一些战队成员,也都被明长官提过醒了。” 温瑶愣了下,点了点头接过了金币。 看来季明尘真的还挺有本事的…… 何风延递过来的金币袋子沉甸甸,打开一看里面的金币数量完全不止十枚,粗略估计有上百枚。 自末日降临后,各种通讯电子设备都损坏了,货币无法以电子的形式进行流通,加上难民四处逃散,流动于四洲各区,以前的纸币钱币太难统一也不适用。 因此四洲各区都渐渐改用金币硬币这种硬通货作为基础货币流通。 当然这也是在生态稳定的安全区内,如果流落在危险区,金币银币这些东西的价值甚至都不如食物和武器来得实在…… 温瑶以前基本上都是在各危险区出任务,所以从没有积攒这些身外之物的习惯。 末日最重要的是生存,在真正的灾难和危机面前,带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反而是累赘。 所以现在她也是不需要的。 温瑶在何风延转身前叫住了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拿出了十枚金币,并将袋子递还了给他。 何风延不解:“在港桥市内,有固定的集市,金币银币都是有用的。” 温瑶:“我知道,但我不需要。” 况且就算她真的需要,完成训练营里的任务也可以赚取,她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何风延无言以对。 也是…… 一般人需要钱,都是为了给自己更好的物质生活条件,而像瑶小姐这种直接从食物链顶端下来只为求得成长的大佬,想必肯定是不在乎这些俗物的。 何风延于是拿回了金币袋子,对她最后嘱咐道:“明长官任务特殊,平时外出居多,可能不常在古堡别墅区,但我是常在的,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或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都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望着对方再三嘱咐的不放心模样,温瑶愣了愣,莫名想起了很多年前爸爸妈妈送她去上高中的场面。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自幼娇宠着长大,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走读,每日都有爸爸或妈妈接送。 后来她考上了距离家很远的一中,需要寄宿在学校,爸爸妈妈当年也是这副极其不放心的模样。 上个高中而已,他们离开前一步三回顾,一会担心她生活不能自理,一会担心她性格内敛长得漂亮在学校容易受欺负和排挤,一会又怕她钱不够用,转身回来给她多塞了几百块钱…… 她不算是什么富裕家庭里的孩子,但生活在一个温馨和睦的大家庭里,在过去的那十五年里,她拥有爸爸妈妈祖母祖父乃至外祖母祖父他们全部的爱。 “……”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温瑶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她朝那一袭黑色制服的男人道了声谢,然后很快收拢手心的十枚金币转了身。 虽然以她的能力不太需要,但是听到对方这样说,她觉得很暖心。 有后盾的感觉,有所依凭的感觉,真的和自己孑然一身时不太一样。 季明尘这个人或许不是好人,但在这个残忍而冰冷的世界里,他给她的感觉是温暖的。 无关情爱,至少是温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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