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舱的脱离延缓了轮船下沉的速度,温瑶和洛旋星离开二层走廊后,径直往轮船三层而去。 洛旋星熟悉整艘轮船的结构,在她的带领下,两人登上了三层最上方的某个小天台。 这个位置位于浮心的正上方,也是整艘轮船的最高点,就算轮船要沉下去,也将会是最后沉下去的那部分。 见温瑶脸色凝重,洛旋星安慰道:“别担心,这个位置虽然没有安全舱里面的绝对安全,但也能拖延个几天时间……” “而且这处小舱周围绑了一整排救生圈,彻底沉下去的概率很小,我们现在所需要应付的,不是沉船,而是下面的那些海怪……” 温瑶看了洛旋星一眼,连忙走到天台小舱的边缘蹲下,俯瞰着下面那截长长的金属楼梯。 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已经被封锁,这会轮船三层还并未看见任何海怪,但船外海怪数量这样庞大,只要轮船继续下沉,必然会有海怪漫上来。 她于是问:“那些海怪会爬楼梯吗?” 洛旋星:“黑泥类海怪不会,他们只能借水力上来,但那些新型变异海怪以及感染的人类就不知道了……” 温瑶想了想,索性拿出刚刚顺手拿的备用砍刀,直接朝着金属楼梯砍去,哐当几声刺耳的响声后,金属断裂,上半截楼梯直接掉了下去。 砍断完楼梯,她为以防万一,又手脚利索地用铁链把洛旋星捆绑了起来,紧接着将正方形小舱的所有窗户栓紧:“这下他们上不来了……”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守着这个门就行。”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这会海面的浪涌已经相对平静了不少,太阳自东方升起,明晃刺目的光线从门外洒进。 洛旋星虚弱地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她看着光影里温瑶的背影,突然感慨道:“我总觉得,你身上挺矛盾的……” “什么?”温瑶回头,这会她纤长的睫毛如被缀了金色光点,原本漆黑的瞳仁也成了琥珀色,雪白的肌肤可见细软绒毛,整张脸暗影分明的,格外好看。 洛旋星又顾自摇了摇头:“想我第一次见你那会,你就跟在明长官后面,温柔安静又有点胆怯,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也算明白,明长官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温瑶:“嗯?” 洛旋星:“因为你跟这个污浊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此情此景,两人都疲累又狼狈,温瑶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失笑着坐到了洛旋星的对面:“可是有什么用呢?” 其实有时候她静下心来想想,也许沈逸川是对的,也许只有心狠手辣果断理智,才能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王者…… 而像她这样的人,天真愚蠢又不自量力,就算上天给她再多的机会,她也难保不让自己再入险境。 明明世道早就变了,明明秩序早就崩塌了,是个人都知道现在的世界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可她仿佛还活在梦里一般,永远记着和平社会教给她的仁义礼智信…… 洛旋星扬起脑袋,看着天花板缝隙里的光摇了摇头,像是在想什么出神,仍然重复着那句话:“不,你不一样……” “如果说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尘埃,那么你就是那璀璨的明月,你甚至都不用做什么,你只是存在,就已经照亮了很多尘埃。” 舱外海浪声连绵不绝,各种海怪仍在奔涌嘶吼。 洛旋星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显得极轻:“自私是人之本性,恶是发自低级的动物本能,我们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啊,最不缺的就是,自私利己和自暴自弃的人,但是你不一样……” “你有灵魂有信仰,心里装的是大义,也是人类真正的光明。” 洛旋星说完,低头对上了那双清澈漂亮的杏眸。 温瑶有些失意地低了头:“这难道不是他们所说的蠢吗?” 洛旋星却摇头:“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 “人其实都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偏执地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认为自己所想要去认为的,别人的看法只取决于他想要看到什么,而并非真实的你是何模样。” “一辈子蝇营狗苟的人,常年活在恐惧里,时时都在质疑他人,而德高望重,阅历丰富的人呢,就会海纳百川,包容地看待整个世界……” “而你,就像是那天上的小仙女,凡人是看不懂的……” 温瑶莫名被逗笑,末了笑意落下眼角眉梢:“可我只是个普通人……” 以前是,现在好像也是在等死。 登捷诺海域离港桥市很远很远,中间又会遇到许多波海怪围袭,救援船只就算能顺利抵达,也需要五到七天时间…… 这还不算信号失联的情况。 大海波涛如涌,丧失动力的航船只能任由风浪漂泊,就算真来了救援船只,又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们呢? 漂浮的安全舱外至少有闪烁的灯光作为信号,舱内的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能保证他们吃饱穿暖地活够三十天,还不用面对海怪。 而她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就算不幸中的万幸没沉下去,也有海怪袭击的风险,各种可用资源也实在是太有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639/731842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