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彼时季明尘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整个人慵懒又随意,闻言好一会才掀起眼皮看了眼。 温瑶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答案,但等了小半天,旁边的男人说:“不知道。” “……” 见人瞬间无言,季明尘则笑望着旁边的少女解释:“航船导航系统出故障了,无法准确定位。” 温瑶不知道这事,很是惊讶:“意思是我们没办法辨别方位?” “差不多,不过只要有太阳在,我们还是能确定个大致方向的……” “……” 用太阳确定方位,这得多原始。 温瑶这一路航行过来,不是不知道这几片海域的气候,像近日这样的大晴天是极为罕见的,之前在海上一个月时间,起码有二十五天以上是阴雨天,另外几天也是阴晴天。 绝大部分时候是完完全全见不到太阳的,更别提根据太阳的位置辨别方位。 至于指南针这种东西,因为地磁发生变化的缘故,也完全失效了。 失去了系统的导航与定位,他们的轮船在海上跟个浮萍是没什么两样的……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寻找斯图曼岛?” 既然无法准确定位,最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返航吗?不然这茫茫大海上,谁知道将漂往何方? 比起温瑶的反应之大,季明尘显得淡定又闲适,一副丝毫不慌的样子。 他手抵着太阳穴,语调悠然:“返航不也定位不准确?” “……” 居然也有道理。 轮船逼近浅滩,很快靠岸了,而他们所在的小阳台位置刚好对着另外一艘已经停稳的小型轮船。 季明尘打量着那艘轮船,微挑了下眉微笑:“……看看那破旧程度,是北洲的航船?” 语气充满戏谑不说,话里还掺杂着感到有意思的玩味。 温瑶记忆力很好,分析打量了会,点头:“……不出意外。” 安全起见,邵庭良带人先行下船探扫了番,半个小时候后折返回来,对站在走廊的季明尘和温瑶汇报:“那艘小型轮船上没有人,明长官您看我们需要对这艘轮船做什么处理?” 船上没有人,说明人在海岛上,他们大可以趁此机会毁掉他们的航船…… 反正他们东洲十四区和北洲十三区积怨已久斯图曼岛如果不是东洲区的人去探索,就他们那两艘设备不完善的破船,哪里有机会能找到。 季明尘余光扫过旁边安静看着海面的温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微弯:“走吧,去岛上看看先。” …… 欧青恒死了,安全舱的人全军覆没,如今最熟悉斯图曼岛屿的,唯有洛璇星,但是她伤势严重,多半时间处于昏迷中,不便下船。 林医生要看顾洛璇星也留在了船上,至于那些为数不多的海员们,出来也没什么大用,邵庭良干脆吩咐他们看守好航船。 所以最后出来的,除了温瑶和季明尘,就只有一个邵庭良。 三人走过海浪拍打的金色浅滩,进了旁边洒落阳光的小树林,每个人多少都有点漫无目的。 洛璇星原本的计划是带人率先占领这座小岛,然后进行资源划分,但经过那场海上灾难,人员伤亡惨重,加上各种机器设备的损坏,这任务已经意义不太大。 最关键的是,这究竟是不是斯图曼岛,他们暂时还无从得知…… 外头阳光灿烂,树林里光影斑驳还浮着些许清晨薄雾,脚步踏走在沙砾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小岛风景很好,也很静谧,一切都美好得不太有真实感。 走在最后的邵庭良观察着周围:“这应该不是斯图曼岛,走了这么久,我没有看到任何标记……” 温瑶走在中间,她和邵庭良一样,也不知道季明尘有什么新计划。 见前面的男人走到某处小溪边停下弯腰,她忙跟了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季明尘从地上捡起了什么,用旁边的树叶擦去上面的泥土尘埃,片刻后,一块闪闪发光的浅蓝色贝壳映入眼帘。 就在温瑶以为这是什么标记或者有什么重要作用的时候,眼前男人只是将那块贝壳伸向她:“好看吗?拿着玩……” 温瑶:“……” 旁边也以为有什么发现,结果被狠狠撒了把狗粮的邵庭良:“……” 在这片风景漂亮,气候宜人的海岛树林里闲逛了一个小时,温瑶和邵庭良不约而同得出个结论: 那就是季明尘这人只有偶尔靠谱,至于大多数时间,那都是相当离谱的。 他做事好像没有什么原则,全凭他当时的喜好和感觉,无论怎样的出行,对他来说就仿佛是在闲游度假一样…… 就比如现在,他主打一个来都来了,所以来看看,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岛屿,但是风景好看所以走一走。 然后在他收集了第五件漂亮的小玩意时,三人成功迷路了。 时间大约接近中午时分,太阳没入云层,大雾覆盖了森林,他们见势不对,准备沿着原路往回走,结果鬼打墙了一般,在同一棵断木树桩子路过三次也没有走出这片迷雾树林。 明明是很小的一片树林,但就是走不出去…… 季明尘倒是依旧淡定悠闲,旁边邵庭良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这个地方!” “这不是斯图曼海岛,这是雾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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