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笙笙和方兰音本来见到温瑶是没什么感觉的,毕竟温瑶以前是自己人,性情温顺待人又极为和善,乍见她不会觉得有任何威胁。 但直到看见季明尘的身影,她们两人的警觉性瞬间上来,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住手!” 方兰音语速很快:“这里不是你们东洲,也并非在咱们北洲,咱们没必要这样!” “现在打起来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邵庭良看了看季明尘,又看了眼对面那两个持枪女孩,干脆也顺势举起了枪。 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沈逸川谁也没看,只死死盯着那边的两人,望着那男人眼底的狡黠与笑意,望着他们亲密至极的模样,他满眼不可置信:“温瑶!” “你当真……叛入了东洲,与他们那伙贼人为伍!?” 方兰音见势头不妙,忙对温瑶道:“温副队,看在我们也曾同生共死的份上,不要在此开战……” “我们在这树林里迷路了四天,今天如果沈队长死了,那我们恐怕也无法活着走出这迷雾丛林。” 木笙笙也连忙点着头规劝:“按照各洲各区的规矩,无必要不开战,目前我们没有冲突……” 温瑶没说话。 想想也是,如果沈逸川或死或伤,她们俩必死无疑。 就算要把那刀捅回去,现在似乎也不是时候…… 最关键的是,以沈逸川目前的实力,子弹是打不中他的。 空气僵凝了数秒,身后季明尘也不知道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忽的就松开手笑了:“那还真是不巧了……” “我们也迷路了。” 旁边举枪手都举酸了的邵庭良:“?” 木笙笙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瞬间就脱口而出:“……你们也迷路了?” 季明尘弯唇轻笑:“对,我们也迷路了……” 他皮肤白皙似玉,又生得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样子璀璨夺目,加上那琅琅如玉的温柔嗓音,倒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看你们也迷路了,我们也迷路了,既然咱们都走不出去,不如暂时议和,共同寻找出路,如何?” “……”好熟悉的话。 温瑶回头看向季明尘,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看起来温和而友善,话也说得跟真的一样。 如果不是她曾经上过一回一模一样的当,她差点就信了。 木笙笙和方兰音莫名被对面那瑰姿绝色的男人晃了下眼,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东洲十四区的明长官友善可亲,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季明尘笑着放下了温瑶的手,并拿下了她手中的枪,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温瑶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压低声音问:“你想干什么?” 以她对这男人黑心莲属性的了解,事情绝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季明尘长睫轻垂,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稍盯了会后移开视线:“别想多了,既是故人,总得留点情面不是吗?” 一惯好听的声音,一惯随和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股酸酸的味道…… 温瑶又抬眸看了他好几眼,难道他刚刚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所以认为她其实不想对沈逸川动手? 木笙笙显然信不过:“这就不必了,我们走我们的……” 说罢还要上前去拉沈逸川的袖子,但那眉头紧锁的黑衣男人却目光冷沉,身体纹丝不动。 方兰音两边看了看,凑近沈逸川耳边道:“我看温副队也不想跟我们走,反正都是找出路,那要不然就一起,如果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有机会说清楚?” 沈逸川压低语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季明尘不可信。” 他这个人惯会伪装和演戏,在人前是一副样子,在人后又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今天如果温瑶不在场,如果不是温瑶刚刚那一两秒钟的犹豫,他早就对他们三个下手了。 方兰音点头:“沈队长你放心,我会提防着那两人。” 沈逸川目光落在温瑶被握住的手上,又抬眼对上季明尘笑意狡黠而玩味的眼瞳:“好,按照各洲的规矩……” 他收敛了痛心疾首的情绪,应允道:“这种情况的确应该暂时议和。” 温瑶,你心地向来至善,绝不可能与恶为伍,定然是被他那副皮囊和假仁假义的伪善所蛊惑了。 那么,我定要寻到机会,让你看清季明尘的真面目…… “……” 天色彻底暗下,林间篝火堆燃起。 他们由原本剑拔弩张的敌对关系转变成暂时议和的盟友关系,六人围坐在篝火堆旁边,除了季明尘之外个个脸色凝重,气氛一度诡谲。 邵庭良和方兰音虽然收起了枪,但是手皆放在枪柄上,没有丝毫懈怠。 沈逸川低头戳着火焰,眼神冷得想杀人,却不为所动。 木笙笙因为害怕,身体不自觉靠近沈逸川和方兰音…… 温瑶坐在季明尘旁边的位置,目光掠过众人,总感觉这种和谐是表面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平静的气氛下,是挡也挡不住的暗波汹涌…… 唯独某个人把这一切置身事外,正在悠哉悠哉地花式烤鱼。 温瑶侧头看去,火焰光芒映得男人脸颊暗影分明,白色的衬衫袖子被轻轻挽起,他正拿着一串烤鱼在专心致志地烤着,见火焰温度不均匀,还额外抽出了点火焰铺在鱼头与鱼尾之下。 鱼是邵庭良从旁边小溪里抓的,调料粉是季明尘自备的。 没一会,一条大鱼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见鱼烤得差不多,季明尘吩咐道:“去把东西拿来。” 温瑶还茫然了会,直到邵庭良进了已经搭好的帐篷,拿出了矮桌和餐具,物什齐全得仿佛他们不是迷路,而是在此野营。 “……” 这个事态发展,她属实是真没有想到…… 温瑶表情复杂:“……你还会这个?” “嗯。”季明尘用筷子戳下鱼腹最好的那块肉搁在小碟子里,动作娴熟地递给旁边的人:“来尝尝宝贝……” 温瑶早习惯了季明尘对她的任何亲昵称呼,默默接下盘子,但篝火对面的沈逸川却眉心一跳,似终于无法忍受,一道冷冽目光横了过来:“季明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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